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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卿尘敛眸沉思,不言语。
他方才制住花长舟,又蹙着眉,将倒在边上的万苍同样拎来祠堂,清晰流畅的下颌线始终紧绷着,如同山门前那尊冰冷的雕像。
若是再稍稍抿唇,则更像了。
花长舟距万苍咫尺之遥,即使跪着,背脊仍挺得笔直,嘴角翘起不屑的弧度,心里痛骂“该死的小白脸”
。
此人除了脸跟万苍有几分神似,示弱卖惨的行为也如出一辙……
最好咳死算数!
刚不是还神气扬扬地借剑呢,怎么师尊一来,又这般弱柳扶风了?
不对。
花长舟眉梢挂满嘲讽意味,思路回转,黑亮的瞳孔骤缩。
——祝鸿哪来的灵力?!
万苍能猜到花长舟所想,只是懒得搭理。他从前跟这人几乎是日日互掐,每次斗到中途,就会被赶来的过卿尘拦下,再带到祠堂罚跪。
衍无宗并未明令禁止弟子切磋,但这并不意味着允许私斗。
花长舟从万苍招新时就看他不惯,又因万苍入门后动不动真晕、假晕,还总爱缠着过卿尘,因此愈发厌恶。
万苍讨厌花长舟的理由更加纯粹。
无非是早入门几年,就成天在众弟子面前晃悠,还跟公鸡打鸣似的,哪哪都要管,连他黏着过卿尘都要插上一脚。
过卿尘长相俊美,待人谦和,最重要的是身负仙骨。
本尊不跟在仙君屁股后面打探情报,难道屈尊降贵,来贴你这只死公鸡不成?
简直搞笑!
二人互相看不顺眼,不分时间地点,想打便打,从不上擂台,也不开防护阵法,回回如此,摧残了衍无宗内不知多少花草树木。
堪称教科书般的私斗。
万苍刚才见到过卿尘去而复返,内心窃喜,当即把鸿念剑一藏,又呕出几口血,倒在地上装死。
叫人一看便心生怜惜之情。
揽星峰皆知,祝鸿小师弟没法修炼,毫无灵力,自己怎么可能还手呢。
多么一目了然,全是花长舟的错!
但万苍这一套戏做全,过卿尘也不过扶起他后传输灵力,帮助调理内息,不像往昔那样关切,可谓冷淡至极。
也对。
毕竟他不是刚拜师的万苍,如今只是个无甚关系的废物草包。
万苍道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失落与烦闷冲上脑海,撕扯着唯一清醒的神经。他狠狠咬破舌尖,又感知到脊柱内藏着的鸿念剑,掐着手指深呼吸,这才平复好情绪,得以冷静面对过卿尘。
仙魔大战前,鸿念剑不翼而飞。
万苍早已习惯了徒手杀人,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很念旧,对这把陪伴良久的剑情感特殊。
复生到现在,唯一值得庆祝的事,便是寻回了剑。
他召唤鸿念剑,用的乃是“借剑诀”
。
这是衍无宗弟子入门就会学的小法术,因灵力低微,且未曾挑选佩剑,于是乎经常会使用该手段。
即从剑冢那多如繁星的剑中,请出一把来用。
万物皆有灵,能召唤出哪一把,全凭剑的选择,召唤失败的情况也时常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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