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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四书”
。
管得来一家账本子的她的母亲倒是不似她父亲那般无能软弱,她既吃得了苦,也愿意尝试着放下身段,尝试着去做些在他们眼中“不大体面”
,却能维持得了一家生计的活计。
但她的身体不好——这些出身于世家、自小长在闺中的娇小姐们的身子好似都不是太好。
师父说,她不知道这是因着她们总要求自己能有与那“病西子”
一般弱柳扶风的风流韵态;还是因着这些富贵人家总觉着能看得起病、请得起郎中是件与寻常百姓们打不相同的、很了不得的事,故此就算没病也要硬熬出、作出,闹出那么一身的病来。
反正在她的记忆里,那些夫人小姐们确乎是成日汤不离口、丸不离手的,就连她母亲也是十日里有八||九日都要不间断地喝着那些她看着就苦的药——唯一的区别,是她母亲的病不是熬出、作出来的,她那是自幼便打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她是真的身体不好,也是真不能随便停掉那些她瞧着很是难以下咽的药。
但眼下他们这落寞了的小家再供不起那些昂贵的汤药了,就算不能停,她也不得不逼着自己尽量少喝,乃至干脆断掉了那些药。
——她那身子不好的母亲干不了重活,她所能干的最重的活,大约也就是帮着一个跟着他们一同从谢家跑出来的、年轻些的姐姐,一同做一做饭、淘一淘米。
更多的时间她只能坐在窗边绣花——诚然,她的绣工是十分精妙的,绣出来的花样也往往不等摆上了集市,便先被镇中裁缝铺子里的掌柜给高价收了去。
但绣花本身也是个极为耗费心力、眼力,乃至于是体力的事,而她又一向是用惯了最上等的丝线,和那为人织得最密实的丝绸,不肯将那条件稍稍放低下半分。
所以她每回卖绣品得来的钱,刨去买下一轮刺绣要用上的料子钱后便所剩无几了,兼之她绣花的效率又着实太低——
紧一些,还能勉强凑合着抵得掉这一家老小的开销,但若按着她父亲的那个挥霍法,等着她母亲头上最后一根连半点花样都不带的素钗子也被变卖出去,他们很快便沦落到了入不敷出之地。
而后她的噩梦就开始了。
她那对外人软弱的父亲拿不到钱,却还要喝酒,她母亲实在拿不出来,他便要耍横,要与她动起手来。
我的师父那时约莫有个七岁八岁,她看不得自己的娘亲受伤,便壮着胆子,胡乱抓起自己身旁的一只粗竹枝子扎成的扫帚与他对峙。
孰料,没等她的父亲做出何种反应,她那被礼法和女诫熏坏了脑子的母亲反倒立时与她不愿意了起来。
她觉得拿不出酒钱供她父亲酗酒是她的错,认为我师父她身为子女,不该如此对待自己的父亲。
师父说,她正是在听到她母亲说出那话后才感到彻底的绝望的——因为她在那个瞬间突然意识到了,她好像叫不醒她那装睡的爹,更救不了那死心塌地认同“夫为妻纲”
的娘。
她觉得相对于治好她这一对脑子明显出了毛病的父母,还是直接抄起案板子上的菜刀送他们再世为人要更为方便快捷。
当然,还不到八岁的她既拿不稳菜刀,也不可能真干出那种弑|父|杀|母、有违天理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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