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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景安却无心欣赏,他满脑子还是萧诚御的冷言冷语,以及那双深沉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他看不懂的沉郁。
正心烦意乱地踢着石子小路,忽听前方假山后传来一声清晰而熟悉的冷哼。
李景安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只见瑢亲王萧诚瑢正负手立在一丛开得绚烂的西府海棠前。
明明侧脸线条与萧诚御一般无二,但眉宇间萦绕不散的阴霾和不悦,比他皇兄还要更重三分。
他显然也看见了李景安,目光冷冷的扫过来,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愈发的明显了。
李景安:“……”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李景安暗叹,真是人倒霉起来,连喝口水都是错的。
罢了罢了,惹不起躲得起,我且先避避风头吧。
李景安本想避开,可萧诚瑢已经开了口,声音不高,却语气不好,跟带刺了一样:“李大人好雅兴,不在皇兄跟前分忧,倒有闲暇来御花园伤春悲秋?还是说……在惦记你那刚刚外放的徐侍郎?”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李景安本就心绪不佳,闻言眉头也蹙了起来,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王爷说笑了。下官只是心中有些烦闷,出来走走。”
“至于徐侍郎,同为朝廷效力,下官关心同僚安危前程,亦是本分。”
他忧心徐闻达之事虽说做的不算隐蔽,但好歹也没大镇人跟前展现过。
棠干肯定,知道的也不过二三罢了,怎的这萧城瑢如此清楚?萧城御说的?
可他二人不是才分开没多久么?他怎么就告诉他这个弟弟了去?
李景安想不明白,但想着这兄弟二人速来都是你追我赶,走的极近的。
如此以来,这短短时间内,萧城瑢能知道这件事倒是合情合理了。
哎,这萧城御实在可恶。
明明是他呷醋在前的,又没肯跟他说明,甚至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怎的到别人耳朵里,反倒都是他的不是了?
“本分?”
萧诚瑢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转过身,直面李景安。
那双与萧诚御极其相似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李景安,你的本分就是惹得皇兄不痛快,然后自己跑到这里来装无辜,装烦恼?”
李景安被他这没头没脑的指责弄得火气也上来了,语气也冲了些:“王爷此话何意?下官何时惹陛下不痛快了?”
“方才不过是与陛下议论江南之事,担心徐侍郎处境,陛下便忽然动了怒,下官至今不明所以!”
“议论江南之事?担心徐闻达?”
萧诚瑢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的盯着李景安写满了困惑与不耐烦的脸,嘲讽道,“李景安啊李景安,本王原以为你只是心思不在朝堂,如今看来,你根本就是块彻头彻尾的朽木!不,说你是朽木都抬举了你,你就是块又硬又瞎的顽石!”
“你!”
李景安被他骂得脸都涨红了,气得手指都在抖。
“我怎么?”
萧诚瑢毫不退让,声音陡然拔高了好些,“李景安,世人都道你生了好一双利眼,这一点我认也不认。”
“是!你看得见千里之外江南的水浑,看得见徐闻达可能遇到的刁难,你看得见云朔的稻子,看得见运河的利弊。”
“可你看不见皇兄为你做了多少!”
“看不见他把你从云朔那穷乡僻壤弄回来费了多少周章,看不见他顶着朝臣非议将你安置宫中是何等回护,看不见他每日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政务,还要抽空过问你那些奇思妙想的进展。”
“更看不见他听说你为徐闻达忧心忡忡、茶饭不思时,那眼里藏都藏不住的烦闷与……与酸楚!”
萧诚瑢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这些话。
他简直是被气坏了。
他想不明白,李景安不是个傻子,看事情也想来分明,怎么偏偏落在兄长和他之间的关系上,他却纯情跟那稚童一般?
难不成,他打心眼儿里就不曾对兄长生出过别样的情绪?
若当真如此,他又如何对得起兄长为他做出的一切?
李景安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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