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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来得很突然。
像一颗悄无声息的水滴,坠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涟漪在深处扩散,表面却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动。
曲春岁的心,在经历了昨夜母亲般的抚慰与情人的缠绵后,本已重归宁静,此刻却被这滴水珠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浊浪。
那天下午,曲春岁刚结束一场针对新晋异能者的火焰控制指导。训练场残留着高温蒸腾后的灼热气息,空气微微扭曲。她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身体还有些昨夜纵情的慵懒,但精神却因为亲密而倍感安定。
她走向个人专用的更衣室,正要关门,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动作便微微一顿。
门把手的下方,靠近锁孔的位置,贴着一小块与深色金属几乎融为一体的薄片。若非她五感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那不是官方的标识,也不是维修标记。它太新,太干净,与门把手上日常使用留下的细微划痕和磨损格格不入。
曲春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没有立刻去碰那薄片,而是先锁死门栓。更衣室里一切如常,她的衣物整齐挂在原处,储物柜紧闭。但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能量波动,微弱且正在快速消散,像是有人用某种方式短暂干扰了这里的常规能量场,只为放下东西而不触发警报。
她走到门边,指尖凝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火焰细丝,小心翼翼地剥离下那块薄片。入手冰凉,是一种非金属非塑料的未知材质,一面光滑,另一面则附着一层类似电子墨水屏的显示层,上面正浮现出一行冰冷的宋体字,随后字迹便开始缓缓淡化:
「叶正源同志曾于2001年登记结婚,丈夫于2003年因公殉职。」
没有落款,没有来源。简洁得像一份死亡通知,并且正在自我销毁。
字迹彻底消失,薄片在她指尖化为一点灰烬,簌簌落下,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曲春岁盯着空无一物的指尖,眼神锐利。最初的震惊像冰水泼面,瞬间被一种更沉冷的东西取代。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叶正源身边长大,见惯了风浪和伎俩。这种处心积虑、又迅速抹除痕迹的手段,目的太明显。
离间。很谨慎,也很高明。那么,信息本身呢?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到内置的加密通讯设备前。她没有联系常规的档案部门,而是先接通了一个极少动用、专司内部情报与反间谍核查的保密线路。只向顶尖异能者开放,权限极高,且踪迹更难追寻。
&ot;身份编码:红莲。启动定向核查程序,优先级最高。&ot;她的声音冷澈,不带一丝波澜,&ot;目标:叶正源,时间段:2001年前后。核查事项:婚姻登记记录,调阅依据:内部安保风险评估,怀疑有针对高层的定向信息投放。我需要原始档案影印件及关联人物生平摘要,最高密级处理。同时,调取我个人更衣室及周边过去两小时的所有能量波动记录与物理监控日志。&ot;
&ot;明白,红莲。核查启动,预计反馈时间三十分钟。监控日志同步调取中。&ot;
挂断通讯,曲春岁回到房间中央,看着那点灰烬最终消散在空气中。理智在高速运转。她理解,在那个年代,一个&ot;完整&ot;的家庭档案对体制内上升意味着什么。妈妈今年五十五岁了,人生漫长,有过婚姻记录再正常不过。那个男人死得早,早在她来到妈妈身边之前。妈妈从未提起,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他无关紧要。
妈妈后来再也没有考虑过婚姻,甚至没有任何公开或私下的伴侣。她一直以丧偶的身份独身,直到把自己接回身边。
妈妈只有她。一直只有她。她应该相信妈妈。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分都像是在煎熬。她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构筑堤坝,阻挡那些不受控制翻涌上来的画面。
通讯器准时响起。她立刻接起。
&ot;红莲,核查完毕。已获取目标人物叶正源于2001年的婚姻登记记录影印件,配偶为吴明,登记单位与印章核实无误。关联人吴明确于同年因公殉职,档案记载与民政系统、原单位记录一致。婚姻状态后续变更为丧偶,无子女记录。所有电子及纸质档案链完整,未发现篡改痕迹。&ot;
&ot;监控与能量记录?&ot;
&ot;更衣室内部无物理监控。外部走廊监控显示,过去两小时内共有三人经过,身份均已核实,行为无异常。能量波动记录显示,约一小时前该区域有持续约零点三秒的微弱空间扰动,类型未知,无法追踪源头。日志已备份至您的加密终端。&ot;
&ot;相关资料?&ot;
&ot;已按指令于传输后彻底清除,本地不留存。&ot;
&ot;知道了。&ot;通讯切断。休息室里恢复了死寂。
验证了。是真的。过程严谨,结果确凿。对方手段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可供追查
的活口。
那层薄薄的、自欺欺人的侥幸被彻底戳破。尽管早有预料,但来自最高保密渠道的确凿证据,配合上对方这精心策划的投放方式,还是带来了更实质的冲击。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那股冰冷的刺痛感正从心脏向四肢蔓延。
爱会带来伤害。
原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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