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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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第1页）

鹂姬出来，看到阿姮和跟在她身后的申无缺。“妹妹都知道了？”

她问阿姮。然后缓缓地坐到上席，一身华美的锦绣衣裳像花瓣一样摊开到地面，将她环绕其中。她的腹部微微垫起来了一点，但是身姿还是那么婀娜。爱美，也爱惜身材的阿姊，怎么会允许自己的身体因为有孕而变得臃肿呢。她早该想到。“阿姊，我就想问你一句，你得到你想要的之后，剩下那些妇人，还有孩子，你会放了他们吗？”

鹂阿姊需要的是一个太子，那么剩下的那些呢？阿鹂没有回答她，反问道：“妹妹，你真的做好准备嫁给申叔偃了吗？”

“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回答我！”

阿姮喊道。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申无缺被彻底震惊。阿鹂冷冷的说：“你没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要嫁的不只是申叔偃，而是蔡国的相国。我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国君夫人。而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该怎么做一个相国夫人！”

阿姮摇头，张开嘴想说什么，嗓子眼被堵得死死的。阿鹂叹了口气，眼中浮现出点点泪光，“阿姮，我承认，当初我和君上从洛邑返回国都的时候，我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无缺叫我跟他交换，拿你的命换取申氏对我的支持。”

“阿姮！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不是……”

申无缺脸色变白，一双凤目陷入绝望。阿鹂还在说：“可我又怎忍心取你的命，恰好国君想用你讨好楚王，才叫你重新落入楚王手中。你恨我是应该的，但我还是把你当作我的妹妹。以后我儿为太子，相国就是太傅。我相信相国会好好的教导他，教他做一个好国君，不要让他跟君上那般……”

软弱，自私，胆小，冷血。阿鹂望着阿姮，含泪祈求。阿姮离开，申无缺失魂落魄的跟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养着小鸡的宅院，没有回申大夫人那里告申无缺的状。她一直往北走到北边的城门，爬上台阶。申无缺也跟着她爬上去。听到身后紧张的呼吸，阿姮回头看了一眼。“为了不让我嫁给你的叔父，你跟仲其轸、跟鹂阿姊都做过交易，想要杀我，两回，”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高空回荡，“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不该嫁给他？我是不是做不好相国夫人？”

她心平气和的问他。申无缺无法回答，每一次呼吸都在痛。她背对他，望着北边，那里是叔父去往晋军大营的方向。阿姮在城门上待了三天，申无缺陪了她三天。直到申大夫人身边的仆人找来，说成女派人到下都传话，粮食就在路上，快要送到了。阿姮嘱托城门楼上的兵卒，得到相国返回的消息，就马上来告诉她。申无缺心想，她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跟他没有关系罢了。回到申大夫人宅中，大夫人正在会见喜妹派过来的人。阿姮走到院子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朗朗应答声，一股冰凉的血流直冲头顶，陡然停下脚步。她紧紧攥住申无缺的手臂，好像前面的路上有毒蛇猛兽。“申无缺，我要出城，”

她急促的低声唤他，“等成女派来的那两个人走了，你去跟大夫人说一声，我到北方找相国去了。”

她突然就冲动的下了一个决定，申无缺还没反应过来，她转身就走。失落映入眼帘。申无缺垂下眼皮，跨入院门，看到院中站了两个兵卒模样的人，双双回头朝他望过来。一个高大魁梧满脸伤疤。一个清秀灵活，正口中朗朗，回答他母亲的问话。一直在说话的，只有那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她是怎么知道里面是两个人的？申无缺微愣。“这两位是成女家中的私卒，成大和成二兄弟。”

申大夫人向儿子引荐。“我不想嫁给你了。”

……一条古道从城门蜿蜒伸向遥远的北地。道路两旁的杂草和野花疯长，匍匐到道路上迎风招展，瞬间被飞驰的马车碾压，“嘎吱嘎吱”

地埋进深深的车辙里。车上的帷盖高擎如巨大的荷叶，挡住了日头，在阿姮身上投下一片阴影。随着马车颠簸，她纤薄的肩膀也在轻轻摇晃。一缕发丝从脑后的发髻里掉出来，垂落到肩头。身后传来扬鞭声，有人追上来了。阿姮周身血液凝固，僵硬的直视前方，不敢动亦不敢回头。“阿姮！”

来人驾着马车冲到她身旁。车盖下的小脸楚楚地侧望过来，仿佛一朵脆弱的白色小花，来不及躲避车轮的碾轧，从山眉水眼中露出凌乱的痕迹。她神情恍惚，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青丝滑过脸庞，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而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