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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池文征来说,就算有所割舍也完全不亏。他把原本就不属于他的部分分割出去一小块,换回的是绝大多数都在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
而她池颜,什麽都没得到。
联想到池文征频频与梁砚成接触,避开旁人私谈。明明车内打着暖气,池颜还觉得指尖发冷。
天天与她同榻而卧,她以为还能凑合过日子的老公竟然时时刻刻在与旁人谋划自己家的资産。
也难怪他对她那些小股份表现得不屑一顾。
他野心勃勃,想要的可比这更多。
池颜思绪纷乱,万千情绪同时涌了上来,有一瞬间竟然觉得委屈。
委屈这种情绪于她来说很陌生,以至于她没有什麽招架力,一下子红了眼角。
指甲反複揉掐指腹,她维持着表面平静的同时极力想让自己在最短暂的时间想出对策。如若发展到并购势在必行,再做阻止就等同于螳臂当车了。
要怎样才能让两个关系稳固的姻亲集团放弃强强联合的想法、放弃并购?
姻亲集团……
池颜反複琢磨着这几个字,顿觉柳暗花明。
离婚啊,她要和梁砚成离婚!联姻都不稳固了,看你们还怎麽并?以什麽名义并?
大不了,她离了婚不要梁太太的身份,再从长计议怎麽拿回股份的事。
池颜思及至此,嘴与脑子同样快得做了决断。
她倏地睁开眼,打破车厢一室安静。
“梁砚成,我们离婚!”
池颜喊完离婚,有一瞬间突然觉得整个人挣脱开婚姻枷锁,已然拥抱到了自由之光。
然而随之而来的沉寂如夜色般逐步反噬。
刚拥抱到的光束昙花一现,顷刻只剩下一豆小火苗。
她察觉车内微光中,有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与她静静对峙。
啪嗒——
清脆一声。
池颜听到金属镜框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听声响磕碰得还不算轻。
她下意识去看眼镜,目光还没找到焦点,就听男人一字一字慢慢出口:“你说什麽。”
语气平直,没有任何疑问的意思。
池颜微愣,想起小时候学钢琴时,她撒泼说手指断了不想学了。印象里钢琴老师从没真正发过火,每次这个时候只是歪着头看她,甚至带着点笑意:你说什麽。
不知为什麽,她从来不怕明着与她宣洩情绪的人,就怕一池死水,你不知道水底下到底在酝酿什麽。
这种看不透的未知才让人觉得惶恐。
当初的钢琴老师就是能治她的那类人。
而此时梁砚成语气底下沉着的情绪让她猛地忆起往日。他仿佛就是那潭水。由浅至深,看似清透,但摸不到底。
池颜紧张地抿了下唇,硬着头皮对上他的视线。
她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他们的并购计划,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我想明白了,觉得这样有名无实的婚姻很无趣。这麽久你也该了解我了,这不是我想要的。”
“有名无实?”
梁砚成轻嗤,“建议你学习一下这个成语的正确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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