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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喜儿的面上,沈昭头午前便起了床。自那日后,太子也未着人来叫,只遣李贵来讲了讲案子,说是叫他放心,不必过于操劳。既没有什么场合,沈昭便只松松束了束发,勉强能出门罢了。
他今日穿的松快,走前冯伯送到门口,还是给他披了件氅。
喜儿乐得跟着他,两人慢悠悠地沿街走,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沈昭喜欢太阳,人在太阳底下走走,什么烦乱的事也能忘记许多。
京中有划的集市,在最热闹那条街。沈昭懒得走那么远,回回坐在铺子前等喜儿去逛,回来一起吃馄饨。
来得多了,喜儿早已熟悉,知道不能去太远的地方,自己跑两圈买些喜欢的玩意和吃头也就回来了。大冬天他也跑出一头汗,一手举着两个糖人,另一手拿着包油纸,里面都是些沈昭和他爱吃的蜜饯,还有给冯伯带的油酥饼。
“给你!”
喜儿顶着红扑扑的小脸,急切地把其中一个糖人分给沈昭,“这个大!”
沈昭接过糖人,两人对面坐着,沉默又忙碌地把糖吃完,偶尔能听到咬糖的咯吱声。糖吃完了,馄饨也正好上桌。
两人眯眼正要享用,街上突然喧乱起来,喜儿如临大敌,赶紧站到沈昭一旁。转眼间不知哪里窜出的马匹撞翻了桌子,滚烫的馄饨撒了一地。沈昭一手握住喜儿肩膀,腰身一拧,足尖连连点过地面,堪堪躲过。
周围惊叫声连成一片,老板娘吓得花容失色,犹豫间沈昭正要动作,只见一利落背影飞身而上,足尖卡进鞍蹬,借力腾身,跃上马背,骤然扣住缰绳,烈马迎风嘶鸣,人立而起,终是被制服。
马上那人肩背绷如弓弦,回头恰与沈昭对上视线,那视线锐利如霜刃,沈昭背在身后的拳头不自觉握了握。
——竟是那祁北小王爷。
马蹄落下,霍宗琛紧握缰绳,掉转辔头,风从后面将他发丝吹起,遮住了半面锋利,沈昭眼里便只余一瞥山岳俊美。
“多谢,多谢这位大人!”
这马主人原来是位京城富商,去西域做生意时偶得了这匹宝驹,原以为历经多日马儿已被驯服,今次才出门炫耀,没想到这马会当街发狂,脱离控制,若不是巧遇贵人,怕不知还要闯出多大的祸来。
富商偕随从忙上前来,霍宗琛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驯马小厮。
“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今日若不是大人出手相助,鄙人不知会闯下多大的乱子,改天必当登门致谢。”
霍宗琛刚从宫中出来,不说这通身意气,光看穿着打扮,商人也知他不可小觑,故而语气更加惶恐恳切。
“不必。”
霍宗琛点卯回来,本就对皇帝窝火,又路遇骚乱,心情更为烦躁,无意与人多说。
富商略一思忖,拱手道:“大人若不嫌弃,不若就将这畜生收下,权当解闷也好,强过留在小人这里招惹祸端。”
这马通身乌黑,姿态挺拔,毛发油亮,说句气宇轩昂不为过,是在北境尚且难寻的宝驹,来到京中只怕更是价值不菲。霍宗琛看了眼富商腰间的玉佩,原来是生意遍四海的韩家人。
“这马虽好,性情却最是桀骜,于闹市中磋磨,确是白白浪费了,”
霍宗琛说,“你若愿意,不如我将它买下。”
“岂敢,大人将它收下已是帮了小人大忙,岂能再让大人破费钱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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