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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沈昭比他矮一些,因此常看见的都是他垂下的眼睫,才有不正确的判断。
沈昭站起来,霍宗琛才松开了他的手。
沈昭看见霍宗琛的眉头皱起一点,霍宗琛总是这样,若有不如意,便要表现。
沈昭回回先低头去哄。
“像小孩”
,他腹诽着,伸出两指,帮霍宗琛抚了抚,轻声道,“无忧烦。”
沈昭走了。霍宗琛没再收到他的消息,段明跟了半路,被沈昭发现后遣回。
霍宗琛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换了两个地方,帐子里沈昭病歪歪的气息就散净了。他身边不再需要常备草药,也没有了沈昭闲暇时摘回的碍事的花花草草。
来时霍宗琛左臂上被划的伤口早已愈合,因为沈昭时不时捣药给他敷,现在疤也淡到几乎看不出。
晴朗的秋夜,月光亮得惹人心烦。霍宗琛的帐子被照的亮堂堂,霜白的地面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很清晰。霍宗琛翻来覆去,榻的另一侧是空的。他展臂搭在挨着的那条枕头上,脸上蒙着沈昭的那条手帕——是那时沈昭给他,让他包扎伤口的。
沈昭最爱这样睡觉,在京中的院子里,他喜欢蒙着帕子晒太阳,像只懒猫。
天一凉,沈昭的日子就格外难过。赶路奔波,中途生了两次病,等他回到京中时已下过第一场雪。
离京近了,刘珩的人着急,反而弄巧成拙。沈昭灌了冷风,一直咳得厉害,几乎说不出话。可刘珩忍耐太久,沈昭一到京中,几乎脚不沾地,就被从马车换到软轿,抬去了太子府。
一夜飘摇,凌晨从太子府出来后,沈昭几乎无法行走。李贵将他送回,到王府时,他已晕在了软轿中。
李贵知道沈大人为什么非要折腾回来,可不懂太子明明喜欢得紧,怎么舍得一夜欢好后就这么放人走了。
沈大人是生了病,哑了的嗓子也被太子折腾得出了声。从沈昭进门,李贵便将伺候的宫人都遣走了,可毕竟太子得人伺候,他虽站得远,时有时无的,也能听去一点。
自始至终沈大人不曾与太子殿下说过什么,太子倒是哄了又哄,最后哄得发了疯,摔打了半室的东西。
后来就是些不能听的了,反正太子有的是法子品尝他。
沈大人不是自讨苦吃吗,李贵想,若不激怒太子,两人说不得浓情蜜意,要比现在不知好过多少。
“沈大人,”
李贵叫他,“醒醒。”
太子的人,谁敢上手,李贵只能硬着头皮叫。
已经到了地方,天又冷,李贵立在寒风中,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两声。
沈昭听得见,可是身体太过疲惫,眼皮似有千斤重,一时醒不来,模糊中听见喜儿的声音,这才挣扎着动了动。
意识回笼,只觉唇干舌燥,嘴角被撕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哎呦我的大人,”
李贵赶紧递上胳膊,叫沈昭借力扶着,“您可算醒了,殿下嘱咐了务必好好将您送回府里,要是有什么闪失,可是要了我这条老命也没法交代……”
沈昭沉默着,清醒些后扶着轿杆,站了起来。冯伯赶紧迎上来,搀住了他,喜儿也偎过来,攥着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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