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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挣扎不动,只能哀声求饶,求他们不要伤害年幼的女儿。
——“咻”
!
一支木箭破空而去,压在妇人身上的那个兵士瞬间垂下头去,没了声息。而他的眉心,有一个染血的箭尖穿过头颅,露了出来,泛着幽然冷光。
这是沈清辞第一次杀人。
看到那人倒下去的时候,沈清辞的心骤然缩紧,手也不禁一抖,险些将手里的弓丢了。
但他没有时间平复心情,另外两个兵士见到同伴被杀,既惊且怒,立即放开了那对母女,叫喊着提刀朝沈清辞的方向冲过来。
行踪暴露,沈清辞不再犹豫,他握紧弓从木架后站出,张弓搭箭,嗖嗖两声,那两名兵士应声倒地。
方才的喊声已经惊动了附近巡查的叛军,有纷乱的脚步声和叫喊朝这边而来,沈清辞无暇安抚这对受惊的母女,迅速逃离了康乐坊。
被发现之后,沈清辞的躲避便没有之前那么容易,也幸好他对坊巷熟悉,一路狼狈地左支右逃,勉强保得性命无虞。
在城中躲了一日有余,才终于寻得机会翻出城去。
从梧桐树上滚下来,沈清辞摔得浑身剧痛,几乎脱力。
他咬牙忍住呻吟,半分也不敢耽搁,从地上爬起来便一瘸一拐地往行宫方向而去。
艰难地走出几里,便看到一队军队迎面行来,沈清辞不知对方所属,不敢迎面碰上,便赶忙往树后躲去。
但他身上有伤,又一日多没进水米,体力不支,还没来得及藏好,便已被对面发现了。
当即冲过来十多人,将沈清辞围住,沈清辞已无退路,心凉了一半,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在马上,行在大军前列。
沈清辞这才想起,两个月前,裴景被天子派出京外,也不在行宫,算算时日,此时应该正好办完事回京。
情况危急,沈清辞也顾不得往日恩怨,立即转忧为喜,忙招手朝马上的人大喊:“裴景!裴景!”
立即有人呵斥:“大胆,你竟敢直呼信王殿下名讳!”
转眼间裴景已骑着马来到近前,呵斥的小兵忙退后行礼。
裴景未着他平素所穿的绣金衣袍,而是一身银甲戎衣,骑着一匹高大油亮的乌黑骏马,腰悬佩剑,威风凛凛,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他原本是含着笑过来,却在看清沈清辞的样子后,笑意便消失了。
沈清辞现下一身狼狈,往日束得整齐的发冠歪斜蓬乱,几缕碎发散乱地垂在鬓边,脸上有脏污血迹,浑身上下更是凌乱,衣袍有几处被锐器划破的痕迹,还有滚下梧桐树时沾染上的杂草,握着剑柄的手上也有伤痕。
“这是沈修撰家的小公子,不是乱军,可别伤了无辜。”
裴景的声音透着几分阴沉,他平日荒唐玩乐,此时严肃骤然起来,颇有些不怒自威的压迫。
围着沈清辞的兵士便不敢再问,立即领命退下。
他朝下伸出手来,“先上马。”
沈清辞也不犹豫,抓着他的手便翻上马背。
“裴景,太子、康王有谋逆之心,京中已被他们控制,行宫必有危险,速去骊山救驾!”
沈清辞还没坐稳,便急着将京中形势三两句告知裴景。
可裴景好似什么也没听见,反而抓起沈清辞的手,查看上面的伤势。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也并不深,只是短且浅,又纵横交错,显得可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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