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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沈清辞放值归家,才入院门便见到采茵带着沈清鸢在庭院里跑来跑去放纸鸢。
见到沈清辞回来,沈清鸢高兴地扑到他怀里。沈清辞用手巾将她额上的汗擦去。
“哥哥,风筝,晦气,飞……”
沈清鸢艰难地开口。
采茵忙迎上来解释,“县主听人说,放纸鸢便能放走晦气,大人大病初愈,县主便急着替大人将病气全都放走呢。”
沈清辞点点头,正要说话,却注意到沈清鸢手中的纸鸢。
那是先前沈清辞告病在家时,亲自帮沈清鸢做的,他那时兴致好,一连做了几个。
竹架、油纸沈清辞都不假他人,就连上面的画都是他亲笔画的。
可正是这画出了问题。
这张双飞燕的,沈清辞当日只描了轮廓,上色时才抹了几笔,便觉得心中烦闷,不肯再动笔。
他只当是做毁了的,命丹墨将其烧了。沈清鸢却宝贝得什么似的抱在怀中,怎么也不肯交给丹墨。
无法,沈清辞只好任她留着。
可现在,这个纸鸢上的双飞燕图画,却是完整的。
是谁补上的?
偌大的相府,谁敢随意补填沈清辞的残画?谁又有本事补得天衣无缝,如出一人之手?
沈清鸢见沈清辞看着自己手中的纸鸢出神,便笑着举起纸鸢晃了晃。
“燕子,好看。”
“嗯,好看。”
沈清辞没有追问,答案心知肚明,却只能压下不提。
*
翌日傍晚,沈清辞刚结束了一整天的公务,正觉得浑身疲累,离开官署准备回府,还未来得及入轿,便接到了天子的诏令。
无法,沈清辞的官轿只好转了方向,直往皇宫而去。
这次竟是长荣亲自站在宫门口迎接,入了宫门,却没去文思殿,而是引着他一路朝南宫而去。
沈清辞越走越疑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有些迟疑,“这是要去哪?”
长荣态度恭恭敬敬,说出的话却让沈清辞更加疑惑:“大人到了便知道了。”
沈清辞早知长荣自幼时便跟着裴景,被调教得极好,一心只忠于裴景。裴景想做的事,只消展露一分,长荣便能做到三分。
譬如春猎初见时,裴景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只鹿的喉头射了一箭,长荣便敢直接扯下沈清辞的箭扔掉,耍起无赖来甚至比他主子更甚三分。
后来裴景展现出对沈清辞的重视,长荣便比旁人待沈清辞更加恭敬。
他一向以裴景的喜好为自己的目标,至于旁的,比如权势、富贵,那些长荣并不是不喜欢,只是与其对裴景的忠心相比,都不值一提。
同样,裴景不想让长荣说的,他半个字也不会泄露。
见他这么说,沈清辞便已知道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就只能满腹狐疑地跟着长荣走,看着宫道延伸的方向心中越来越觉得不妙。
直到长荣在灵泉宫前停步时,沈清辞眉头登时蹙起,他下意识退了一步。
长荣躬身朝灵泉宫内伸出手,示意沈清辞自行入内。
黄昏的暖光打在沈清辞脸上,晚风拂来,他蓦地觉得有些凉。
犹豫了片刻,沈清辞觉得还是不管长荣直接离去为妙,脚步刚抬起,便听到里面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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