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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应忻的红笔落在某道填空题上,利落地圈了一个圈,同时诘问道:对跖点怎么又算错了?
算错了?闻确收回正笑得灿烂的八颗牙齿,不可置信地趴在自己卷子前。
应忻钻到课桌底下,翻了半天,掏出一个地球仪。
这个地球仪是文科班的学长毕业时送给他的,原以为就留个纪念,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
对跖点是关于地心对称的点,图里这个点是北纬40度,所求的点就是南纬40度。应忻的手指划过地球仪上的两点,图里这个是东经110度,所求的就是西经70度,所以你写的110度是错的。
地球仪又转了一圈,应忻抬眼看到闻确站在书房门口。
早点睡。
闻确声音懒懒的,很好听。
应忻一哂,好,你先去睡。
待到隔壁卧室里踢里踏拉的脚步声停下,应忻的目光重新停留在眼前的还未完成的旅游攻略上。
刚刚他想起十年前给闻确讲对跖点的情景,只是当时的他对对跖点的了解也还很浅显,只知道如何用最简单的数学运算计算出经纬度,却丝毫不知其真正的含义。
十年后的他,也就是此刻,他的手指在地球仪上的南大西洋处停留,那里最近的陆地是阿根廷的东海岸,站在阿根廷的东海岸,向外望去,就能看到蓝绿色的南大西洋。
而如果向内走去,向阿根廷的中东部走去,走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省和拉潘帕省的交界处,那里是潘帕斯草原的一部分,放眼望去,是比云禾平坦百倍的绿色世界。
更重要的是,十年前,全国冬运会在北京举行,而这里,是整个地球离北京最远的地方,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比这里离北京、离那场比赛更远的地方了。
这里同时也是里闻确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创伤最远的地方。
应忻踩下刹车,车稳稳停在车位的白线中,闻确依然捧着那个手账本。
关于高三的回忆,应忻并没有讲给闻确听,因为他无法确认哪句话会导致闻确发病,但是他重新给闻确讲了对跖点的概念。
就像十年前那样。
从小的教育都在告诉我们,遇到困难与挫折要迎难而上,不能逃避,不能退缩。
但这一次,我想要带你逃避一次,去这个世界上离这些狗屁困难挫折最远的地方,去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逃避也没关系,只要幸福就没关
没等应忻说完,就被人拉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闻确下巴抵在应忻的肩窝上,声音颤抖地说:谢谢你。
第33章苔藓依附着树根生存
这场旅行计划在应忻彻底放寒假后开始,所以在应忻忙期末考试这段时间里,所有的准备工作都交给了闻确。
而应忻整天都在学校里奔忙,除了学校的事,他还要抽空搞他们两个人的签证。
就这么忙忙活活过去大半个月。
等到监考、改卷、登成绩一系列事情结束后,应忻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准备放假,却突然被院长叫去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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