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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悬举着汤匙,眼皮微掀,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手机放在桌面上,阿耀大大方方翻转,推到他面前:“锦标赛签名钓杆,终于买下来了。”
沈悬垂眸细看,是私聊二手交易,两方讨价还价,对面骂骂咧咧,间隔近一周,就在刚刚终于答应阿耀的出价。
他点开交易链接,仔细翻看,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有那么一瞬间,沈悬都怀疑,是不是多虑了。
“喜欢,叫人找个更好的,改天送你。”
修长手指弹动,沈悬将手机推还给他。
阿耀吃得很香,抬头是一双笑眼:“大哥送我的,一定能钓到大鱼。”
“阿崽,”
沈悬擦擦手,伸过去,手心重重拍了拍他的脸颊,“大哥希望你,平静无忧,一生顺遂。”
阿耀下意识去抓,慢了一步,只摸到撤回的指尖,带着雨夜的湿凉。
打扮得平静无波的情绪,在这一刻,好像煎锅里的黄油,毫无抵抗地化开,浓稠地堵在心口。
“大哥,我明白。”
阿耀眼神柔顺,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一顿晚餐草草结束,沈悬独自离去,让保镖车送阿耀回公寓。
车子启动,缓缓掉头,他闭眼叹气,心中了然,回不了头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阿耀已不是那个被吼一句,就怯怯惶恐的孩子了。
他心思深沉,个性内敛里透着难以琢磨的疯狂。
这种人,是不会甘心屈于人下,更不会任人摆布,他会把一切阻碍撕得粉碎。
……
阿耀坐着保镖车回公寓,名为送回,实则监控。
他不在乎,手上最后一个任务,也已送出,当着沈悬面,就是那个买钓竿的私信。
沈兆隆、沈兆威的黑钱,数额巨大,不是一家地下钱庄在管理。
黑水刘只是“走水仔”
其中之一。
沈兆隆也不是吃素的,那么多钱,就放心交给一帮水耗子?
他在其中养了个叫“细辉”
的二五仔,随时帮他盯着地下钱庄的动向。
钓竿生意,正是阿耀把黑水刘准备吃黑钱的消息,卖给了“细辉”
。
不出意外,今晚沈兆隆、沈兆威,和黑水刘都将度过永生难忘的最后一夜。
阿耀根本不在乎那点钱,钱对他来讲,就像钓鱼的鱼饵,有的时候多点,有的时候少点,全看这条鱼,它喜欢吃什么。
他就是想看看,一条黑吃黑的疯狗,和两条视财如命的豺狼,一不小心,碰在一块,会发生点什么呢?
月黑风高,海浪翻涌……恐怕只有老天爷会知道吧。
公寓大门口站着沈家保镖,客厅里坐着尴尬不安的阿坤。
阿耀在书房,只点一盏小灯,像给谁送终的蜡烛。
他开了瓶气泡水,咕咚咚倒进玻璃杯,细密泡沫沸腾翻涌,好像有人跌落海底,冲出来的气泡,赏心悦目。
骨节分明的大手,拽松领带,再解开袖扣,一丝不苟卷起,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带着隐隐的笑意,既不生气,也不着急,气定神闲玩起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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