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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溪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忽然觉得心里某处褶皱被温柔地熨平了。她轻声笑着,“也对!”
-日光把南亭村的油菜花田染得发光,槐花香在风里游荡。几个小学生蹲在路边,脑袋凑在一起打游戏,叽叽喳喳的叫骂声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厨房里,于彩虹正在处理鸡内脏,微波炉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瞥见来电显示“小宝贝”
三个字,刀在砧板上当啷一响,她的手在布上擦两下就急着去接,“乖女儿,怎么了?”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妈!你快到门口看看,快点!”
电话那头的温时溪呼吸声很急,说到最后连忙用手捂住嘴,笑声噗呲噗呲地从指缝漏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于彩虹心头一紧,小跑着穿过客厅,她一手开门一手还举着手机。阳光像橙子酱般稠稠地淌进来,温时溪就站在那片金光里,眼睛弯成月牙,嘴唇靠近手机话筒,“没什么,就是我回来了。”
“臭丫头!吓死我了。”
于彩虹红了眼眶,声音像浸了槐花蜜,又甜又颤。温时溪像块融化的麦芽糖似的,整个人黏糊糊地挂在了母亲身上,“妈妈,我好想你啊~”
她把下巴搁在母亲肩头,鼻尖蹭到新染的黑色发丝,那股染发剂的化学味道混合着熟悉的蜂蜜香气,莫名让人安心。于彩虹拍了拍她的屁股,又爱又嫌,“怎么越大越黏人了。”
却忍不住把人往屋里带,忽然脚步一顿,声音都绷紧了,“还用回去上班吗?”
“你想什么呢,”
她哭笑不得,“我就请两天假,工作还在。”
于彩虹这才松了口气,目光往她身后扫:“你行李呢?”
“没带。”
温时溪已经蹦进屋里,从桌上拆了一块芝麻糖咬得嘎嘣响,“家里什么都有~”
“别吃零食了,饭马上就做好!”
南亭村吃饭很早,四点开始准备,五点就吃饭。院子里的门吱呀一响,温沐湖眼尖看见了客厅里的身影,还没进屋就先“哎呀”
一声,“这谁呀?”
温时溪眼里没有哥哥,只有他身边的叶听雪,“嫂嫂~你也在家呀~”
她将脑袋贴在叶听雪肩上,亲昵地蹭了蹭。“对呀,我回来住两天。”
叶听雪勾着她的腰,“你们酒店放假了?”
“我请两天假。”
温沐湖故意往她身后张望,“咦?你那个‘突击检查员’没跟来?”
温时溪作势要踢他,被他躲了过去,“我自己回来的不行啊!”
午后的日光透过树叶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屋里飘着炖汤的香气,和着一家人的笑声,让这个平凡的下午格外温馨。晚上六点,天空还没完全暗下来,村民们已经吃完晚饭,坐在槐树底下摇着蒲扇。南亭村没有大城市的霓虹,没有广场舞,纯粹而宁静。温时溪拎着高铁站买的特产,给朋友们挨个送荔枝酥。刘菲菲的儿子已经五岁了,躲在她身后说了声“谢谢阿姨”
。李黛璇忙着直播卖蜂蜜,温时溪放下特产,无声地和她说了一声,“我先走了。”
送完特产,天空如墨般漆黑。温时溪刚走到槐树下,李伯突然喊住了他,晃着手中的啤酒瓶,“时溪啊,有对象了没?”
“有了。”
她脚步不停,嘴角挂着敷衍的微笑。这个李伯从小就爱吓唬人,说偷小孩的人会半夜出现在家门口,用麻袋把你套走。你没有爸爸,救不了你。“那咋不带回来瞅瞅?”
李伯咂摸着嘴,“昶烨刚生了个儿子,你可得抓紧!”
温时溪脚步一顿。林昶烨就是她那个前男友。她嗤笑一声,真稀奇啊,几年没见还变异了,连孩子都会生了。“你对象干啥的?”
、“几岁?”
、“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周围的人接二连三的问题砸了过来。李伯突然叹了口气,“要我说啊,你不往外跑,跟昶烨多般配!”
槐树上的知了集体噤声。温时溪伸手挠了挠眉心,实则掩住一个翻上天的白眼。八百年前的老黄历还拿出来说。她正想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nice!是江获屿打来的。“老公~”
她秒接电话,嗓音像裹了糖霜般甜腻,“你两千万的合同签下来啦?好厉害哦~”
每个字都咬得做作又夸张。电话那头的江获屿呼吸一滞,慢慢坐到套房的沙发上。大脑飞速运转,这是在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还是话里有话?他今天应该没做错什么吧?直到远离老槐树,温时溪脚步才慢了下来,“刚村里一老头问东问西的。”
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恼意。江获屿长舒一口气,声音突然黏糊起来,“再叫一声老公~”
尾音拖长,像只撒娇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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