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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和我说说吗?”
江获屿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某种安抚的力量。温时溪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直到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江获屿,我要洗澡。”
她心里还有点害怕,像刚完成跳伞的人,需要一个缓冲期,来让心跳恢复到正常的频率。“好。”
江获屿应道。低头在她的发旋上落下一吻。随后起身走进浴室,帮她放洗澡水。成熟的亲密关系就像双人舞,知道什么时候收紧手臂,更懂得何时留出旋转的空间。温时溪想说话时他会秒回,想独处时他就自动调成静音模式。卧室床上的被子还维持着掀开的状态。江获屿今晚和客户喝了点酒,回来后睡得很死,林渊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林渊差点以为总裁也跟帕尔特一样嗝屁了,急忙刷开房门冲进3201,伸手一探还有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江总,帕尔特死了!快起来。”
林渊一把掀开总裁的被子,“法务和公关等你开会呢!”
这句话在江获屿脑子里盘旋了一圈才降落,他的脸上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前额一股尖锐的刺痛,晕眩感伴随而来。缓了一阵才匆匆跑向会议室。等他完成部署工作赶到31楼时,就看到温时溪瘫坐在地上,wendy在一旁试着将她拉起来。江获屿不需要问“怎么了”
,他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就像一位老练的水手,通过海风的咸腥,便能预见风暴。不过,他猜到了帕尔特的死亡与预知梦有关,却误将温时溪眼中的空洞理解为未能挽救生命的自责。酒店的水压很大,十分钟浴缸已经差不多放满了。温时溪整个人沉在热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洗澡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似乎能将所有负面情绪消融在热水里。以致于她此刻像个蹩脚的演员,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温时溪闭上眼睛,索性又往下沉了沉,黑发在水中飘散开来,像一丛漂浮的水草。热水包裹住全身,水压将胸腔里的窒闷积压出来,她张开嘴吐出细小的气泡,像鱼一样沉默地开合着腮。黑暗中,帕尔特那只惨白的手突然痉挛般一颤。“咳!”
温时溪猝然呛水,气管像被冰锥贯穿。她胡乱抓向浴缸边缘,却因湿滑再次栽进水里。手肘重重磕在缸底,骨骼传来剧痛。她趴在缸沿猛烈咳嗽。鼻腔被暴力撑开的撕裂感直冲天灵盖,前额骨持续鼓胀,咳出的水珠混着眼泪砸在水面上,心口的郁结也咳在了空气里。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江获屿的脚步却在瓷砖上迟疑地顿了顿。他走到浴缸边蹲下,手掌在她湿漉漉的背上轻轻拍着,“没事吧?”
温时溪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肩头,肩膀随着抽噎微微耸动。“好痛……”
她哽咽着,“手好痛…头也好痛…”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在江获屿肩头洇湿一片。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头。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凌晨3点17分。帕尔特在梦中举起酒杯一饮而下,那只浮肿的手突然暴长,几乎要捅破梦境屏障抓向她的眼球。“啊!”
温时溪弹坐起来时撞到了江获屿的下颌。她急促的喘息在黑暗中拉出白雾,汗湿的衣服布料黏在后背。江获屿坐起来,拇指抹过她眉弓跳动的青筋,指腹沾到的不知是汗是泪,“要不跟心理咨询师说说吧?”
阴影中他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将人揽进怀里。“我不要酒店的咨询师……”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的布料里,手指无意识揪紧床单。这件事只能跟与酒店无关的人说。江获屿的掌心贴住她脊椎突出的骨节,“好。”
-心理咨询室里,淡淡的熏香在空调风中打了个旋。温时溪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坐垫的裂纹。“黑眼圈有点重,没睡好呀?”
夏诗文将陶瓷杯放到她面前,几缕微卷的发梢从暗纹牛仔蓝丝绸背心上滑落。温时溪望着视线落在杯子了,几片淡白色的菊花在水面上相撞,“昨天很晚才睡。”
她将双手摆在膝盖上,声音拘谨。“我在床上放了三个类型的枕头,”
夏诗文的声音让人听了很安心,像在听一段深夜电台广播,“这个睡了不舒服就换一个。大脑立刻就上当,很快就睡了过去。”
温时溪笑了起来,紧绷的肩膀开始松懈下来,“我其实睡着了,就是做了个梦。”
夏诗文点了点头,表示她在倾听。“我有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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