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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识才寥寥数月,真正接触也不过两个月,这感情哪来摧枯拉朽的浓烈?如果她只是他一时起意的猎物,追求只是一场值得费些周折的追逐游戏呢?又或者这是另外一场米兰深秋的银杏雨,滤镜之外不过是沾着泥渍的枯黄碎片呢?她屏住呼吸,在大脑皮层展开一场近乎偏执的搜查,试图找出一点被心跳掩盖的瑕疵。但江获屿的好,是实心的。像一块密度极高的钻石,沉甸甸的,近乎锋利的透明。这发现比找到瑕疵更令她心慌。不是对江获屿没信心,是对自己没信心。她总是这样,多巴胺的烟花在颅内炸开时,整个世界都镶上金边;可当化学物质消散,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细节,突然又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噪点。如果心动的浪头终将会褪去,那是否停留在安全距离更仁慈些,不必担心触碰后会磨损钻石的光?6楼到了,温时溪朝客人微笑点头,走出轿厢朝办公室走去。身后始终飘着一股木质甜香,江获屿的脚步不疾不徐,“这么严肃,在想什么呢?”
温时溪抬起头,正巧撞见他右边睫毛上悬着几粒碎光,她的表情凝滞了一瞬。“被我迷晕啦?”
光斑应声坠地,只剩他眼角漾开的得意。她撇撇嘴甩出一个白眼:“江总回办公室去好吗?”
“你加那个臭男人微信吧。我没开玩笑。”
江获屿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嘴角勾着淡然的弧度,“省得以后某天突然觉得‘当初要是认识一下就好了’。”
温时溪挑了挑眉,哥哥把那个人吹得神乎其神,倒真勾起了她几分好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他说的那般好。“多看看,多挑挑,就会知道我有多好了。”
他唇角带着几分懒散的胜券在握。那笑意愈发张扬,带着一丝欠揍的笃定,看得温时溪牙根发痒,“那你挑过几个?”
“初中一个,高中一个。”
江获屿竖起两根手指,眼神坦率得近乎无辜,“清纯得很,就牵牵手。”
信你就有鬼了,她眯起眼睛:“真的?”
江获屿的眼神动摇了一下,“还有接吻。没了。”
他忽然倾身,压低嗓音,“我可以去医院给你开张‘原装证明’。”
温时溪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活像生啃了一颗柠檬,“救命啊,我得找保洁阿姨要点酒精消毒一下耳道了。”
不远处宾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唐心柔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均默契地移开视线,各自朝前方走去。-温时溪推开办公室的门,刚在工位上坐定,后背便窜过一丝微妙的刺痒。敲键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放松,缓缓回头,正对上徐月芹若有所思的打量,目光里沉淀着某种带着掂量、评估性的注视。徐月芹举起咖啡杯向她示意,这意味不明地审视与动作让她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举起猫猫水杯回敬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连忙打开工作安排,仔细检查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环节。没有啊,主管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于彩虹和温沐湖在翡丽住了两晚,温时溪就和妈妈在一个被窝里挤了两晚。第三天早上的11点20分,温时溪站在大堂门口和家人道别,“妈妈,我舍不得你们……”
站姿是标准化的,鼻音是黏糊糊的。“妈妈也舍不得你……”
于彩虹将一个大塑料袋塞到了女儿的手里,“里头三瓶蜂王浆,上周刚摇的蜜,跟好朋友分着喝,别太累了……”
袋子沉甸甸地压弯了她的臂弯,三瓶黄褐色的蜂王浆相互轻碰,发出闷闷的声响,“妈,这都够喝到明年了。”
704宿舍里还有一瓶未开封的呢。“分点给你同事,那个小江,前天看他嘴唇有点干……”
花坛旁边接驳车的引擎声截断了于彩虹的唠叨。温沐湖突然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我们走了。”
温时溪不满地抗议,“别把我发型弄乱。”
温沐湖瞪大眼睛,作势要再次伸手,她往旁边一躲,拍开了哥哥的手,“你好烦啊!”
又突然笑了出来。她站在原地,直到车窗里母亲与哥哥的侧脸消失不见。发丝间残留着哥哥掌心的温度,蜂王浆正在袋底渗出槐花香。-昨晚是赵雅婧的生日,她在三人小群里晒了求婚戒指,温时溪和余绫都为她高兴,商量着订一个蛋糕,今天晚上再庆祝一下。酒店的蛋糕太贵,她们在网上订了一个,晚上八点送到宿舍来。温时溪拎着三瓶蜂王浆回到704,宿舍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空气里却飘浮着微妙的疏离感。她把蜂王浆放进柜子里,又来到床底下的桌子旁,指尖蹭到一层薄灰。这个空间在她离开的48小时里,悄悄完成了它的新陈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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