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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在利用职权制造独处机会,用工作借口掩盖私人意图。”
温时溪还在心豪工作时,策划总监李旭曾多次在办公室单独“召见”
她。李旭的目光扫过她紧绷的肩线,那句“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悬在空气里,既像玩笑,又像威胁。整个团队都看见他如何用咖啡杯敲她的桌角,如何在晨会上独独质问她的方案,那些窃窃私语如附骨之疽。她的职场身份、她的专业能力,统统塞进一场名为“特殊关照”
的桃色戏码里。这种自上而下的权力倾轧,即便镶上“心动”
的金边,也不过是裹了温柔外衣的权利尖刺,本质不过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侵占。上位者一句轻飘飘的“过来”
,便霸道地、理所当然地征用了下位者所有的时间、空间,乃至情绪。江获屿整个人就像一场正在发生的火山,血管里的岩浆瞬间冲破了文明的伪装。原来,那些用浪漫模糊掉的特权边界,不过是以爱为名的权力暴行,他这些自以为是的靠近,忽然都成了无法辩白的罪证。他睫毛垂下,目光小心翼翼地向上探,像只知道自己闯了祸,却仍想蹭过来的大型犬。领带结轻轻地滑动了一下,喉结也跟着颤了颤:“我以前没有意识到,以后会注意的。”
这句话坠在地毯上,连回音都没有。温时溪静静地看着他,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呼吸在鼻腔里发烧。她泼出这些近乎冒犯的指责,不是因为冲动,而是潜意识里早已知晓,江获屿不会生气,不会报复,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会有。这份笃定让她觉得害怕,长久以来筑起的防备,竟露出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有恃无恐。江获屿低着头,肩膀微微塌陷,却依然保持着倾听的姿态。那种近乎驯服的沉默让温时溪喉咙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语言:“好。”
给江获屿浇点水,他就舒展枝叶,像棵晒萎的薄荷突然精神抖擞,笑嘻嘻地跟上温时溪的脚步:“我一定好好反省,我……”
温时溪立刻打断,“不准再给发我论文!”
“那我下班后可以找你吗?”
“离我远点,一股潮湿木头味。”
江获屿脚步突然顿住,抬起手腕嗅了嗅,从喉咙里漾出一声无可奈何的气声,目光投向远去的背影:“你到底是从哪找来这么多精准的形容啊!”
温时溪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不要在走廊大声喧哗,影响其他客人。”
嘴角却弯起弧度,像在一段潮湿木头上忽然绽出一朵小花。仅对你可见温时溪收到了入职以来的第一个投诉。事情是这样的,一场国际帆船锦标赛正在鹏城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位美国选手嫌弃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太差,自己跑到翡丽来开房了。他在北美那边消费过不少,是翡丽的。由于是临时入住,温时溪就自己前去接待。没想到这位选手进入房间后,第一句话就问酒店有没有特殊服务?温时溪短暂愣了一下,糊弄地说酒店有“叫早服务”
和“夜床服务”
,如果他需要的话可以帮忙安排。那位选手以美国人惯有的直白,直接要求温时溪给他找一个女人。在温时溪明确表达酒店没有这种服务之后,他竟然笑眯眯地开口:“youfree?(那你有空吗?)”
正当温时溪怀疑自己听错时,他又接了一句:“iitelikeyou(我还挺喜欢你的。)”
她的耳膜像被针尖刺了一下,那句话在空气中残留的尾音化成某种令人作呕的钩爪,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勾出来。挂在嘴角的标准微笑突然有了重量,僵硬的肌肉再也提不起来。温时溪嘴角在细微颤抖,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表达自己的工作只负责到客人进入房间为止。那个美国人耸耸肩,“fe”
了一句,反手就把温时溪给投诉了,理由是讨厌她。温时溪像个火药桶,引线嘶嘶燃烧着,随时要炸,可偏偏还套着这身孔雀蓝制服,只能偷偷炸。办公室里,苏雨媛立即递过来一个抱枕,“往死里捶!”
“啊——”
温时溪对着抱枕一顿暴揍,“恶心的洋垃圾!恶臭白男!”
“干了酒店之后,我真的完全对白人祛魅了!”
苏雨媛咬牙切齿。她以前多少对白人存在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不管是书籍还是影视作品里,出现的白人都是那种智慧、自信的形象。可在接二连三从白人客人眼里看到那种藏不住的优越感之后,她幡然醒悟,白人也不过是换了一种肤色的人类而已,该讨厌的地方还是会讨厌,甚至更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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