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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的瞬间,温时溪的呼吸一滞。方才在楼下遇见时,他分明还穿着规整的深灰色三件套,连袖钉都严丝合缝地扣着。此刻这身妖里妖气的打扮,活像从卡巴内尔油画里走出来的堕落天使。温时溪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恍惚间有种荒谬的错觉,仿佛这是余绫刷爆信用卡给她点的头牌,还是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那种。“进来吧。”
江获屿忽然轻笑,连眼角的泪痣都带着股湿漉的欲气,转身带起浓烈的香奈儿蔚蓝香,熏迷了温时溪的眼睛。江获屿从茶几上捻起一方叠得整齐的湿毛巾,蒸汽早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散去。手臂刚抬起半寸,突然想起下雨那天她挥拳扬言要揍他时的模样,又生生刹住了。“擦擦。”
他的嗓音低哑,尾音带着点微妙的克制。温时溪没动,空气凝滞了几秒。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将整条毛巾囫囵塞进她的掌心。大v领随着他的动作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阴影。温时溪捏着毛巾的一角,轻轻按压在眼角,将干凝的泪痕一点点沾走。江获屿歪着头盯着她,眉眼里写着不解,抬手指了自己鼻尖示意,“这里,还有右边……你这样擦不掉的。”
她指尖一顿,心里暗骂,你懂个屁,粉底都要蹭没了!可面上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柔和得像在面对难缠的客户:“妆会花的。”
江获屿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敞开的领口往左边滑开半寸,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行吧,随你。”
他往后一坐,陷进沙发里,手臂懒散地搭在靠背上,眼神却仍黏在她的脸上。温时溪被盯得不自在,湿毛巾在手里绞了绞。忽然抬眸,眼底浮起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清亮,“江总,上回您说欠我一个要求……还算数吗?”
江获屿瞳孔微缩,泪痣在灯光下像颗蛊惑的墨点。半晌,喉间滚出一声低笑:“算数。”
“我想让刚才电梯里那位奶奶免费住一晚总统套房!”
她的目光像淬了火的琉璃,“可以吗?”
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正在露台围栏上流淌,蜜蜂在蜂箱里嗡鸣,江获屿那总是游刃有余的脸在光影里晦暗不明。“为什么?”
他忽然将那件沙滩米色外套拢了拢,下巴朝着单人沙发的位置抬了抬,“那位奶奶是你什么人?”
温时溪瞥了一眼沙发,终于坐下,脊背挺直,像是刻意和他那股撩人的欲气划清界限。她将余奶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获屿,语气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不希望余奶奶的人生留下遗憾。可以吗,江总?”
江获屿眉梢微动,没接话。眼睛从她带着三分英气的眉眼间,慢慢地落到她的唇。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了,温时溪的声音很好听。像枝头坠着的蜜柿,裹着蜜糖似的,温热地灌入耳蜗,在他心里荡出涟漪,时常让他失去判断力。他的指节在沙发上轻叩了两下,眼底的轻佻褪去几分,“你有没有想过大发善心可能带来的后果?”
“余奶奶72岁,如果她在浴缸滑倒算谁的责任?”
“你免费让她住一晚,余奶奶是否愿意领你的请?如果她入住了,这件事传出去了,别的老人也来找你讨免费的总统套房,到时候你要怎么应对?”
温时溪刚想开口,就被他冰冷打断:“时溪,你的世界里都是好人,但你的世界外是有坏人的,你能接受我这么说吗?”
“人性是无法预估的,你接触了这么多客人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他挪了一个位置,离她更近了些:“你很善良,但善良要带点锋芒,别让好心成了捅向自己的刀。”
温时溪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她知道江获屿说得对,错付的信任,自我感动式的付出,换来的也许是一地鸡毛。她抬眼,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江获屿。他那颗泪痣妖冶如常,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某种她未曾注意过的清醒和冷锐。江获屿轻笑一声,忽然倾身,“还有……你确定要把‘要求’用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不为自己求点什么吗?”
他的眼睛像钩子,睫毛在眼下投出蛊惑的阴影,“你要什么我都会答应。”
江获屿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浓浓的木质香,烫得她脊背微微发软,连忙将视线埋了下去。耳边是他低低的笑声:“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等你。”
-晚上九点多时,温时溪躺在沙发上,意外地收到了余奶奶发来了微信好友申请。她通过后,余奶奶就发来一条长语音:“小温,我让护工帮忙加了你的微信。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就是下午忘记拍照了,能不能麻烦你拍一张总统套房的照片给我。我那个老姐妹刚刚脑子清醒了一下,我想让她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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