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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意就落在我眼前幾厘米處,我甚至非常想拿一把直尺量一下,我們之間最靠近的那一秒距離是多少。
那一刻,他看向我的眼裡滿是柔情,完全不復往日的散漫不羈模樣。
我問他:「味道怎麼樣,你為什麼不給你自己也買一杯?」
他笑起來,嘴角揚起的弧度很像我們那天上數學時老師畫在黑板上的那條拋物線,當時那一道題我演算了很久,現在依稀還記得它的答案,但卻遠遠不及後面他的這一句回答來得印象深刻。
莊裕去給自己系安全帶,漫不經心地看了我一眼,道:「冉冉,我一向不碰甜的東西,但你除外。」
我難掩尷尬,去看面前那塊小小的鏡子裡面自己漲紅的一張臉。
從小到大,許多人都叫我冉冉,長輩們、哥哥姐姐們還有學校里的好朋友,可唯獨莊裕這樣叫我,那是他第一次。
他的聲音並不渾厚,聽上去像是與我同齡的少年,可我在心裡算過,他大我整整五歲,雖在阿堯哥的眾多朋友里是年紀最小的,可依然讓我覺得遙不可及。
阿堯哥常說:「莊裕動不動就來我們家找我喝酒,醉翁之意不在酒,恐怕為的都是我們家冉冉。」
我低頭去看卷子的時候,沒由來地就會被客廳里的他們兩個人的談笑聲拉走全部的注意力,儘管我知道他們並沒有在談論我。
那時候我並沒有意識到,原來這種控制不住的在意,就叫作「喜歡」。
莊裕一直是一個話很多的人,用阿堯哥的話來說就是聒噪,我隨他一同去路家的時候,書包就放在他車裡沒有拿下來,嘴裡咬著奶茶的吸管,明明是我一向不太會去選擇的香芋口味,但那天卻意外得覺得好喝,可是聽他和易林哥一見面就滔滔不絕聊起的八卦,我失落於竟一個字都插不進去。
還是易林哥先看出來我的窘迫,數落莊裕:「你把人小姑娘帶來玩兒,卻一直在和我聊些男人感興的話題,怎麼好意思。」
莊裕這才後知後覺地考慮到我,問:「餓沒餓?等雲霄他們來了我們一塊兒吃飯會不會太晚,你能等嗎?」
我其實能等,但莫名其妙脫口而出就變成了「餓」。
然後得償所願,被莊裕開車帶著去吃一家小店面的冰粉,就在那幾位哥哥常去的那家燒烤店附近的小巷子裡,隱蔽到你很難相信它會有什麼生意,但卻意外的爽口美味。
莊裕依舊沒有點自己的那份,他多拿了一隻勺子,淺淺地嘗了一口,然後撐著下巴問我:「這些酸酸甜甜的東西,到底哪裡好吃?」
我眨了眨眼睛,壯著膽子懟了他一句:「不吃甜的,難道自找苦吃嗎?」
他的反應很有,不是像我哥那樣沉著臉說我不知禮數,也不像阿堯哥那樣開玩笑說我牙尖嘴利,他說:「怪不得,怪不得每次見你我心裡都甜。」
而我突然間意識到我喜歡莊裕,就是在下一秒。
店裡原本就有零散的幾桌客人,我專心吃著冰粉,在他說了那句話之後久久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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