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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日影由短渐长。
席散,众人推门而去,众鬼调息打坐。
十八娘陪着徐寄春收拾满桌狼藉,不时踮起脚亲他一口:“你多日未归,我一个人算着日子,心里空荡荡的……”
徐寄春捉住她的手,引向自己心口。
掌心覆上,久久不移。
他紧紧拥着她,轻抵着她的额头,一句情话随温热气息落下:“我亦行也思卿,坐也思卿。”
两人忙了半个时辰,总算把院子收拾干净。
出了伙房,十八娘见石榴树下浓荫覆地。
她一把拉起徐寄春,走向树下的凉棚,与他并肩躺在竹榻上。
他们头挨着头,相依在一处。
时而耳语低喃,笑作一团;时而缠绵亲吻,难分难解。
四月中,石榴新叶舒展开来。
叶片碧色透亮,叶尖儿还带着些许朱红。
清风徐来,甚是宜人。
徐寄春:“任千山留给你的生辰贺礼,他不知是何物。”
据陆延禧所言,永和二十一年十月,任千山入京。
十月中,他在城中书肆偶遇任千山与同僚同行,更听到其同僚以“任长史”
相唤。
他找人打听,才知任千山早在两年前便已远赴邢州任长史。
而其两年前那番“归乡任县丞”
的说辞,竟是字字虚言。
一个毫无根基的刑部主事,一跃成了刑州长史?
陆延禧心生疑窦,便将任千山诱至禺水边。
半日的逼问,他最终得到了一个真相。
他胸中怒火灼心,愤而杀人。
任千山自知难逃一死,反倒平静下来,对他说了一句话:“亭秋最想要的东西,我留给他了,就当是我送给他的生辰贺礼。”
说罢,任千山目中似有愧色,亦似释然。
之后阖目就死,至死再无一言。
至于生辰贺礼是何物?又藏在何处?
任千山未说,陆延禧彼时只当一句妄言,听过便罢。
时移世易,陆延禧早已忘却任千山这个人。
唯独此人临去前那一语,一字一顿,恳切又郑重。
这一语反复萦怀,以致挥之不去。
久而久之,陆延禧生出了一个念头:或许,任千山真的留下了什么紧要之物。
十八娘托腮郁闷道:“可我找遍了所有与任千山相关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她最想要的东西?
生前盼兄长活,今时今日是寻到《象山县志》,以及鬼魂侯方回。
任千山有过目不忘之能,书卷入眼,闭目可摹。
莫非他当年进弘文馆翻过县志后,一面向陆方进告密,一面默写了一本,悄悄送给了她?
徐寄春伸手接住半空中悠悠坠下的一片石榴叶,轻声宽慰:“也许不是,你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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