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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司律告诉她的鬼故事,白榆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本来正常的房子变得鬼气森森。
她干脆拉开窗帘,看向窗外。虽然是夜晚十点,但对有些人来说,夜生活刚刚开始,尤其在市中心这种地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四处招摇,道路两侧满是行人,不知道他们是游客还是前来散步的旅人。站在高楼往下看,所有人都小的像蚂蚁,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影子。白榆推开窗户,伸手一只手感受着初秋的晚风,吹了五分钟的风,白榆又将发凉的手缩了回去。
不知道是因为吹了会风,还是因为她在心里默念三遍“这个世界没有鬼”
,等她再躺回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大四的课不多,白榆的空闲时间多了不少。虽然很多同学已经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但她暂时不想这么早就开始折磨她那倒霉催被选中的教授,干脆把课余时间都用来到处乱逛。她甚至专门买了一份城市地图,沿着地图乱走,发现某个她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就标记在地图上。其实手机用来做这类标记更方便、快捷,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更想用地图。短短一个月时间,那张地图册被她标记的密密麻麻,除了她本人,谁也不知道她在上面写了什么。
司律中途给她打过电话约她出来玩,但沉迷探索“新世界”
的白榆根本不想看见他,胡乱说了个最近忙着写论文的借口,继续忙着自己的探险。直到十月初那天下午,她举着地图在小巷子里乱晃,被跟队友一起出来吃饭的司律撞了个正着。
尴尬的是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刚用“我在上课”
的借口回绝司律喊她出来吃饭的邀请。
遮阳帽、冲锋衣、工装裤,再配上手里拿着的地图,装备还挺齐全,搞得跟个要爬山似的。看着明显做贼心虚的白榆,司律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他冲他那些队友挥了挥手,虚虚搂着白榆的肩膀:“我们准备去一家私房菜馆吃午饭,你想去吗?”
白榆对他搂自己的动作不满,但看在他的手并没有真的落在自己肩膀上、加上他那些朋友也在,只能假装不在意。她刚要摇头,一个看起来年纪跟司律差不多的女孩跑过来:“妹妹跟我们一起嘛,你要是不去,老大也不去,就没人帮我们结账了。那家店可贵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聚餐的机会。”
面对此情此景,白榆除了点头还能怎么办。
白榆很少跟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吃饭,他们勉强算自己的同龄人,但因为阅历不同,她听不太懂这些人说的话,干脆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吃饭上。作为对食物不怎么挑剔的人,她觉得这家店的菜还蛮好吃的。其余人可能也被她这股认真吃饭的气氛所感染,原本热闹的一桌人渐渐安静下来,都在全心全意的吃饭。等白榆终于吃饱后,她放下筷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旁边的司律:“我可不可以先走啊?”
司律被她逗笑了,心想这种事有必要问的这么小心翼翼嘛。他拉着白榆站起来,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直接走了。
等俩人再次走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司律才像是记起之前的事,开口询问:“所以你是在上地质勘探课?”
白榆羞愧的简直想钻地里,撒谎被当面抓包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她想了半天,最后只能老实回答:“我想一个人在外面转转。”
对于这个回答,司律很意外。据他所知,白榆之前的业余爱好就是在家待着,后来出门的最大原因跟她的朋友见面。现在她居然想一个人在这种小巷子、带着张地图逛。他想了一会:“这个月二十五号我有一天假,你想不想去看山里看枫叶?”
他看了眼白榆的表情,没等她说话,就帮她下了决定:“那就说定那天了。我这几个月都很忙,估计下下次找你只能等元旦结束。”
白榆抬头看了他一会,又低下头,用沉默表达自己的默许。
俩人在巷子里又走了一段,司律有点后悔暗示白榆关于她哥的事。他明显感觉到现在的白榆和之前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之前白榆的安静更像是孤僻小孩的沉默,现在则是带了点独属于大人的自厌的沉默。他不能用类似“这不能怪你”
的话安慰白榆,至少她现在还能自欺欺人。
“对了,既然你喜欢散步,我等会把之前存手机里的有意思的地方发给你,如果有你没去过的地方,你可以去看看。”
司律把人送进地铁站:“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这座城市的地铁始终拥挤。站在最后一节车厢的白榆看着轨道两侧跟随灯光忽明忽暗的广告牌,直到被车站的工作人员提醒,她才突然意识到所有车厢只剩自己一个乘客了。被提醒这是末班车终点站之后,白榆慌张的一边道歉一边跑出车厢,她没想到车厢门口正站着一个人,她直接撞到了对方身上,在她重复到快要哭着说“对不起”
的时候,对方扶着她的肩膀:“没事,是我。”
十月底的城市已经步入初冬,夜晚尤其冷。除了被顾乐殊握着的手,白榆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凉飕飕的,她的手其实也是凉的,只是被裹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她控制不住的回想司律下午在枫叶林的话,他用跟约她出来吃饭一样的语气问:要不要跟我结婚?
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
司律大概早就猜到了她的回答,看向她的表情说不上是伤感还是什么,又很快变成了平时的嬉笑:没关系,时效,唔,一辈子有点离谱,就先二十年吧。
还是很冷。哪怕进了开着暖气的车里还是很冷。被人抱着只会更冷,在她被寒气彻底冻僵之前,她终于恢复了点力量,使劲把抱着她的人推开。顾乐殊看她的目光带了些呆滞,随后直直的倒在了座位的另一侧。
白榆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他灰白的脸色,她伸出颤抖的手碰了碰倒下的人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控制不住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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