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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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天气也越来越炎热，工人们体力不支，只能靠着早晚凉爽时出些活计。四王爷登上一座高峰，朝北望去，再挖穿两个山丘就可通到落江，估计八月上旬就可通水，只盼着老天在这半月内下两场小雨，湿湿地皮也好，这天热得干巴巴，让人喘不过气来。“四哥，来喝一口水，解解热。”

山峰不算高，但也稍显陡峭，砂石杂草密布，慕千渝毕竟是弱女子，虽然在这山野间穿行了一个月，但是，一口气爬上十几米，也累得气喘吁吁。她的脸蛋红润，鼻尖上还冒着汗珠，把水壶递给刘横时，语气却很轻快，是由内散发的欢快：“我寻到了一处山泉，喝一口冰冰凉凉的，还有一点点甜味儿呢！”

刘横接过水壶，饮了一大口，的确冰冰凉凉，还有一丝甜味儿。“怎么样？甜不甜？”

慕千渝的眼神满是期待，刘横的眼中都是愉快。“甜！”

刘横接着又饮了一大口，抹干嘴巴，侧首望着女人，严肃着脸孔，语气认真：“这么甜的水，我还是第一次喝到，是不是千渝偷偷放了糖？”

慕千渝斜睨男人，也收起笑意，认真地回道：“不是我，是索离山神大发慈悲，看见节度使大人吃不得辛苦，挖着挖着就到山顶上看风景，才偷偷在山泉里放了糖，希望节度使大人喝得舒坦了，多多干活，别偷懒儿……”

“哈哈……”

刘横爽朗大笑，搂过慕千渝的肩膀，指着远处两座山丘，畅想道：“再挖上一个月，就能挖穿索离山，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希城既不怕干旱，也不怕洪水，来年春季再开垦出几片荒地，我们的希城就可自给自足，百姓安居乐业，必是生息繁衍，兵强马壮。我们的希城，有着索离山神也抹不去的希望。”

我们的希城！慕千渝望着远山，望着山那头的滔滔江水和皑皑天空，心间的阴霾一冲而散。希望，多么美好，慕千渝天真的以为，此时此刻，她的男人是在给她一线希望。不久的将来，退无可退，忍无可忍，念无可念之时，她才恍然醒悟。自始至终，刘横给她的只有绝望，是她太真，是她太蠢，只配在孤独与寂寥中消亡。你听，希望刚刚升起，就被一阵巨响打断，两人四望，寻声音的来处，脚底却是一阵晃动，刘横头脑晕眩站立不稳，身子一歪就向山底滑去，慕千渝去拽他的手臂，与他一同滑落。一切只在几个呼吸间，天崩地裂，两人紧紧搂抱着，随山石滚滚而下，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又被一阵洪流冲击，不知将落往何处。足足晃动了半刻钟，天地归于宁静，众人从沙石中爬起身，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地动。索离山变了模样，眼前的山丘也不复从前，山峰被铲平，低洼处被挤高，工人和将士们死伤惨重，节度使夫妇不知所踪。八十里外的希城，也经历了地动，只是，正值大中午，很多人在外劳作，还有很多人躲在树荫下，除了一些破旧的平民房屋倒塌，死伤并不严重。地震发生之前，已经学会站着的灿灿，本该午睡的时间，却非让黄婆婆抱着到外面去，哄她睡觉，她就哭，小胖手指着外面，不去都不行，哭得可怜兮兮。黄婆婆无法，只好顶着烈日，抱着灿灿来到河岸边，捡很多小石块，把着她的小胖手，让她丢到河里砸鸭子，砸大鹅，她才呵呵笑起来。只有宁西月吓坏了，每日午时，梁知风都会来到祥瑞轩用饭，有时和同僚一起来，有时同僚相约去别家，他就自己来，总之，但凡得一点空隙，他都要来酒楼看看宁西月。梁知风的饭食简单，口吃完了，就守在柜台前看宁西月算账，记菜单，所以，当地动来临时，梁知风才及时地将宁西月护在身下，柜台上摞了三四层的酒坛子，噼里啪啦悉数砸在了他的脊背上。半刻钟后，一切归于平静，整个酒楼一片狼藉，墙壁有了裂缝，房梁稍微倾斜，但也没有大的问题，毕竟是近两年新筑的高楼。宁西月爬起来，提起裙摆就疯狂地往家里跑，强撑着一口气，在满目的残垣断壁之下，腿脚绵软，眼前发黑，一下子扑倒在地。“灿灿……”

只呢喃了一句女儿的名字，就彻底昏死过去。梁知风扑过来，搂抱起宁西月，掐着她的人中，急声呼唤着：“西月，西月，不怕不怕，我们找找，灿灿会没事的……”

这条巷子里都是五六十年的老房子，怎经得起一场猛烈的地动。宁西月在一片废墟中悠悠转醒，不顾自己手脚发软，推开梁知风的怀抱，就跑上前去找黄婆婆家的位置，凄声呼唤着：“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