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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憂踏進正堂,左邊的親貴,右邊的大臣皆微低???,不自覺往後兩邊退開一步,給她騰出更寬敞的道。
唯有正座上的武陵長公主沒有起身,只抬眸看向她。
「這是怎麼了?」蕭無憂一邊上前,一邊問向眾人,「方才有人同孤稟告,城中入了流民,城外更是喧囂!」
「天子腳下,簡直荒唐。」
她在距離武陵三個台階處頓下腳步,目光划過她,又轉身掃過眾人。
殿中仍舊靜默,無人應她。
既無人說話,她亦默聲。
夕陽落下,燭火點燃,光影和刀劍的折射中,能看見一些人額上漸生的汗珠。
「去,添兩樽冰鑒上來。」於是,部分生汗的人,汗珠隨公主的話一起落下。
蕭無憂仰,看自己端坐的胞姐,「皇姐,到底怎麼了?」
武陵居高臨下看向她,飛揚入鬢的長眉顰蹙,愛憐地搖了搖頭,眸光中透出惋惜之情,低嘆,「孤以為、以為……到底手足凋零,唯孤爾。」
「縱是如傳聞所言,但永安公主一副身體,一腔鮮血,總是我盧家女兒。即是盧家子,便一樣是蕭氏皇家血脈,有何異處?」堂中,盧文松終於開了口。
「身體血肉而已,其心又該如何論?」武陵另一側渡塵和尚捻佛珠問。
「罷了,你們這到底所論何事,孤實在不懂。」蕭無憂踏上一步,笑道,「既然孤所問,方才諸人皆不答。這樣吧,渡塵,你乃方外之人,當不染紅塵,想來清靜無為,便有你為孤解惑,說一說這當下是何局面。」
渡塵捻佛珠的手一頓,餘光望向武陵。
武陵四平八穩地坐著,神色平和,手中同樣捻著一串佛珠,只是不曾停下。片刻,長眉挑過。
渡塵會意,緩緩道來。
原是七月二十九清晨,蕭無憂昏迷的翌日,城外便聚了無數流民,以清君側為名,道是要誅殺永安公主。
何論「清君側」?
君側如何污穢之?
理由便是先前的傳聞。
如今的永安公主並不是真正的永安公主,乃是溫孤儀尋來的一個同公主容貌相似的女子,如此入宗室,理朝綱,混亂皇家血脈。道是溫孤儀明面放權,實乃以退為進。
誠如藍祁當日之言,相比公主重生這樣的說法,原是民間流言更能得人信服。畢竟鬼神之論縹緲,人心之策卻世間常有。
何論這數月來,溫孤儀霸著半枚虎符不肯交出,正好可以和流言合上。於是本來可以就地鎮壓的□□,一時間因朝中部分官員的搖擺,便直接鬧到了蕭無憂府邸。
如今堂中之人,便是昨日晚間聚集在了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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