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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該再等數日,等三月初一大朝會再見她。卻不想旨意傳召,便又賜他一回看她的機會。
這日他本是期待且歡愉的。
昨日裡,蕭無憂對他的態度柔軟了許多。在承天門口,甚至還關切他身子,囑咐他照顧好自己。
溫孤儀一夜冥想,想著畢竟有數十年牽絆,只要她平心靜氣,願意同他說話,願意抬眼再看他。時日流散,她總會慢慢回頭。
他摸著剩餘的半枚虎符,心道虧得不曾全部交出,否則小姑娘愈發沒有忌憚,怕是徹底和裴湛在了一起。如今剛剛好,這樣緩衝的時日裡,且讓她看清自己的心思。她低一低頭,回來自己身邊,這虎符且還給她家。
他所要不過一個她,要這半壁江山作甚!
故而在看見她車駕的一瞬,他尚自帶著笑意,甚至想抬步出去喚她一聲。
然清風撩起簾帳,他分明看見裡頭坐著兩個人。
裴湛是昨晚回京的,今日便出現在她車駕內。無論是晨起去的公主府,還是夜宿府中,原來她心如磐石,堅硬如此,根本已不給自己半點機會。
回想昨日宮門口她溫聲軟語,溫孤儀尤覺荒唐。
「大人,傘。」身後鄭盈尺托著把傘上來,扶風弱柳,笑意盈盈。
後半夜下了一場雨,如今小了許多,但尚未停止,依舊綿綿落下。
溫孤儀看她,感覺格外礙眼。
尤其是在數日前,從裳滿樓回來後,他又一次起了讓她回宣平侯府的念頭。
最初的時候,就是她一杯藥酒,讓他從心裡變得卑微。
眼下不久前,她又暈在自己府門口,她的侍女跪在公主府門口,他擔心蕭無憂被擾便允她入府。
如此是不是七七又覺得他可以過得很好,和她一樣開始的情感?
溫孤儀已經出了府門,鄭盈尺尚在院內。
一檻之隔,一傘之間,似乎是他們再也不能跨過的距離。
溫孤儀沒有接傘,隔著濛濛細雨,他道,「你還是再好好想想,回家去吧。」
鄭盈尺搖,「妾跟著大人,今歲已是第七個年頭,大人就是妾的家。」她的目光越過男人,望向外頭空曠的道途。
仿若看到他每隔五日便遙望的馬車。即便如此,她也認了。
數年相伴,雖不能走近他心裡,但她能清晰感受他的情緒。譬如這兩日裡,他雖時有靜默,但她能感受到他心緒的緩和。
知他心情尚好,膽子便也大些,又敢同先前一般,主動些。
這廂遂笑了笑,「便是殿下,也盼著您重開始的生活。那日在鋪子裡,是妾的不是,不該再說那些挑釁殿下的話。」
她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為何不能嘗試眼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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