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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文松公爵在身,膝下三個兒子,個個出仕,亦算出息,何必非要再搭上一個女兒!
蕭無這廂憂對其還抱著幻想,大抵是因為這盧氏家主尚且與她流著同一位先人的血。
然而很快,這點幻想亦湮滅了。
這日晚膳後,聞她已甦醒,盧文松過來看她。
蕭無憂和親前見過他兩回,不涉朝政不被瑣事纏身的世家子,終日只與風月詩詞作伴,妻子是門當戶對、端莊賢淑的世家貴女,寵妾是心儀的解語花,彼時已過而立的輔國公望之猶如二十出頭。
不想這十年過去,一下便衰老了,眼角都微微聾搭,少了當年的風流意氣。
「你可有認真聽話?」看出她的晃神,盧文松提高了聲響。
「女兒只是覺得阿耶老了許多。」蕭無憂不是盧七,應變的能力極快,又恰到好處。
果然,盧文松聞言,眉眼柔和了些,「阿耶是老了,你的三個阿姊都已外嫁,這家如今只靠你大哥一人,也是獨木難撐,所以需你幫一把。」
這一炷香的閒談中,蕭無憂知曉了更多的事,不由唏噓。
原來,盧文松膝下三子,如今只剩了一個嫡長子。嫡次子盧潯和庶子盧溯都死了。
盧溯乃盧七姑娘一母同胞,太子府的屠虐中,他為護太子妃母子,受重傷,不治而亡。盧潯則亡於貞德元年的中秋,在涼州任上,患疫病而歿。
如此,盧氏輔國公府在前朝唯剩一個長子盧澤,掌著戶部尚書的位置,卻又無人與他輝應。加之盧氏如此敏感的身份,盧文松便有了送女入後宮的念頭。
蕭無憂默了默,低聲問道,「阿耶以往喜愛風月,可有想過退一步?依舊愛風月,不慕榮華!」
盧文松持茶盞的手一頓,撩起眼皮看面前人。
蕭無憂下意識避過他眸光,學著盧七的模樣捏了捏裙帛。論及生父行徑,家族走向,盧七姑娘說不出這般大膽的話。
果然,盧文松原本已經含怒的眼神,在掃過被她被捏得起皺的衣衫後,溫和了些,只是聲色里依舊帶著不耐和苛責,「也沒讓你少讀書,為子女,孝為先,順其後。其他的不是你該說的。」
蕭無憂抽了口冷氣,恨不得摳破膝上布帛。
她才入主題,還沒舉例深問呢!
太子府遭屠虐,擺明何人所為?
你兒子是怎麼死的?是不是至死都在護蕭家血脈?
盧氏輔國公府輔的是哪一國,可擔得起「盧」之一姓?
但是,眼下確實該閉嘴為上,相比昭武女帝許後世女郎參政聽政,甚至公主亦可承天命掌天下,這盧文松竟如此迂腐,話都不讓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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