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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去,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没有光线能从云中透出,恍惚间让人以为已到了傍晚最接近黑夜的时刻了。
村中有人走出来,喊着:“要落雨了!”
这是肯定的,于是村人们开始出来收东西了,破旧的渔网,随意搭在门前竹竿上的衣裳,还有人站在门口眺望江边,跟旁边的人说:“也不知道他们到哪儿了?可得找个地方上岸避一避啊。”
她旁边的人说:“你就放心吧,多少年的老手了,哪会这些都不知道?”
短暂的担忧后,这个小小渔村中的人都来到了各自的屋门口,看着黑沉沉的天,看着奔流不息的大江,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这时候,江面上有小船驶了过来,因天色太暗,只能模模糊糊地看个影儿,随着江水一荡一荡,格外地让人心惊。
好在船终究是靠了岸,一个人跳了下来,将船绑在了岸边大石上,扛着东西往江村走来。
这人便是撑着江家兄妹家中的船送孙贵去江陵县的江村人,他将船上扛下来的东西放到了江二娃家,赶忙回了家,只听到他家里人一声声地庆幸。
周一带着三个孩子坐在门口,没有进屋,因为此刻的屋子已经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了,况且雨还未下来,四人索性搬出凳子来,坐在门外,感受着阵阵江风拂面。
周一静静地看着着天地,天上浓厚到近乎黑灰的雨炁在聚集,地上,似乎是在迎合雨炁,江上的水炁也浓郁起来,江水的流开始加快,想来此江上游应当是已经在下雨了。
身边传来动静,她收回视线,元旦原本坐在她身边,此刻紧紧地依偎着她,抱着她的手臂,神色有些不安,她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元旦把头靠在了她腿上,小声问:“师叔,小黑一个人在家里会怕吗?”
周一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不会的,还有鱼兄在家中陪着它呢。”
元旦反应过来:“是哦,还有鱼兄,可是鱼兄还在睡觉。”
她小声说:“鱼兄怎么这么能睡呀!”
周一笑了笑,身旁又一个稚嫩童声响起:“二哥,我怕。”
她转头看去,江二娃将江小妹抱进了怀里,拍着江小妹的背,说:“不怕不怕,二哥在。”
可他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了,周一对江小妹说:“小妹,你还记得云落下来是什么吗?”
江小妹抱着她哥哥的手臂,看向周一,怯怯地说:“是雨。”
周一颔,抬手指了指天,“天这么黑,云一定很多,待会儿会有好多云落下来变成雨呢。”
江小妹看着黑沉沉的天,缩缩脖子,说:“好黑呀!”
周一:“这是因为云太厚了,雨太多了,等雨都落了下来,天就会再亮起来的。”
话落,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拇指大小的雨滴落在了地上,元旦说:“云落下来啦!”
四个人赶紧进了屋子,坐在门口,看着外头,雨很快由珠成串,接着哗啦啦地落下来,响亮的雨声在这一刻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声响。
江二娃抱着妹妹,耳边是很大的雨声,就好像天上所有的水都要落下来,要把他们这里淹没一样,身后的屋子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他忍不住抱紧了妹妹,看向坐在旁边的高大道人,心里突然就没那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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