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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兰儿离家,这光阴不知为何行得极慢,我度日如年辗转难眠。尤其暮色一至,这无尽长夜着实难熬。”
说罢,宋乾目中泪意盈盈,七尺男儿,竟丝毫不顾忌丫鬟小厮在场,失声痛哭起来。
所思所想之人未在身边,安危与否皆不知晓,这墨黑死寂的长夜,自是无穷无尽。
桑灵眶目微红,轻言告退,她需尽快寻到徐容卿,将宋夫人带回善济院,一解宋大善人相思之苦。
“桑姑娘,桑姑娘!”
桑灵方要踏出大门,身后便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子之音。回首一瞧,竟是负责洒扫院中厢房的小厮。
“桑姑娘,裴公子有急事找您。”
“他在何处,出了何事?”
见小厮满头大汗,目中焦急,桑灵心中亦焦虑不安起来。
“裴公子在厢房歇息,并未告知所为何事,只是让小的快些唤您前去。”
闻言,桑灵未作停留,疾步朝裴逸所在院落赶去。
裴逸所居厢房陈设极为简单,正中是一紫檀案几,其上茶水冒着热气许是才沏好。西侧素色帷帐下,衾褥干净整洁。榻旁的四脚圆木架上,暗绿的墨兰枝叶极为繁密,正值花期却不见花蕊。
踏入厢房,宋言亦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随后进入的裴逸却将厢门紧紧闭合。
光线骤然黯淡,宋言亦目中染上困惑,“裴公子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宋公子瞧见我手肘处的伤,应当十分愧疚才对。”
裴逸眼神颇为淡漠,瞥了眼手肘处,便一瞬不瞬盯着眼前人。
“为何愧疚,我只是乐于助人罢了。”
裴逸言下之意,宋言亦自是十分透彻,不过,他自始至终皆无悔恨。
“若裴公子并无要事,我便告辞了。”
青天白日,闩门闭户定心思不正。眼前人明显以灵儿的名义引他前来,欲行不轨。察觉端倪,宋言亦折身离去,却被裴逸堵在门口。
眼前不再故作客套,露出本来面目,嗓音极为凉寒,
“宋言亦,你我二人果然是同类人。”
同类人?宋言亦眉眼清冷,打量着眼前人。
“从第一眼瞧见,我便知晓你我性情相似。即使做尽卑鄙之事,亦毫无愧疚。甚至…”
裴逸剑眉微挑,目中极尽幽深危险,
“甚至为了所欲所想,不择手段。”
他瞥了眼屋外移动的光影便收回视线,随即转动轮椅一步一步朝宋言亦行来。
木轮在青砖地板上滚动,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响动一声厢房内的气氛便压抑一分。
瞧见屋外熟悉的身影,宋言亦终于想通裴逸引自己前来意欲为何,栽赃陷害之事看来眼前人同他一般得心应手。
“裴公子说得对,我们的确是同类人。”
说罢,他毫不犹豫抽出云曦剑,剑刃锋利,寒光凛凛,周遭杀意盎然。
裴逸讪笑一声,目中并未畏惧甚至极为得意,
“我自知宋公子对我恨之入骨,将这宝剑刺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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