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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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吴阿翠在屋里坐了会儿，便来到窗前。

这是一个差不多一个人高的雕花窗，窗台上搁着一盏青瓷瓶，瓶中插着三两只桂花和一朵与此情此景极不符合的玫瑰。

还没靠近，吴阿翠便能嗅到空气中香甜的桂花与馥郁的玫瑰，两种花香交织缠绵的奇异味道。

她拿过玉瓶，细细打量着那朵玫瑰花。

往年中秋节，老妈总会拿着大盆，叫她搬着梯子架在姥姥家院中的桂花树上，然后她就会叉着腰，指挥她爬上去使劲地摇桂花枝，说什么这花用来泡茶最是好喝。

老妈似乎对晒花茶这件事乐此不疲，因为每年的应季，她都会晒几大簸箕，什么茉莉啊、玫瑰啊、洋甘菊啊等等，晒了几大包。

年年种年年晒，家里的花茶多得都能拿去卖了。

姥姥也因为她喜欢喝花茶而在小院里种了许多可用来泡水的花，也是那个时候，她看见了玫瑰花。它是小院里颜色最艳丽的，晨曦时分，晶莹饱满的露珠落在鲜红的花瓣上，像极了放大镜，将花瓣上的浅黄色花脉映了出来，而花茎却是多刺的，不小心触碰到，手指便会冒出血珠。

玫瑰总是这样，难以触碰。

这时候姥姥也总会拿着水管从她身后出来，笑呵呵说，“小妹崽就这么喜欢玫瑰花啊。姥姥瞧你不留小辫总要减个娃娃头，不爱穿花裙子，还以为我家小妹崽只喜欢可以吃的葱花呢。”

那时候，她还小，在村里面上小学二年级，小学的时候，孩子们都是猫嫌狗厌的，再加上有个别遗传了“长舌”

性质的小学生总爱聚在一起笑话她和她妈妈是被他爸爸丢了，她一时气不过，冲上去就骑在人家脖子上扭打。

这件事过后，她被老师和家长批评得很厉害，老师看着被她抓伤了的三个同学，气得眼镜都戴不稳，叫她回家思过两天，然后再把语文课本抄写五十遍后才能回学校继续上课。

她顶着额头的大青包，不甘心收起语文课本和作业本走出教室。

妈妈站在操场一动不动看着她，她那时候小，在学校受到委屈本能地奔过去找妈妈抱，可是当她还没碰到她的衣角，耳畔突然响起一个震耳欲聋的“咣”

声。

随即，左边脸颊像被烧了一样火辣辣地疼。

她呆呆地抬起头，想问妈妈，为什么要打她，可是妈妈忽然转身向前走去，那时，风吹起操场中央的红旗，地上砂石滚动卷起残叶。

从这以后，她和她的关系就越来越不好了，母女俩一个不道歉，一个不讲明白为什么，就这样，冷战着、将就着度过了几年。

直到她要上初中了，村里没有初中，为了上学，她才不得已离开姥姥姥爷来到她工作的城市。

她工作的城市很大，很繁华，但是这些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因为她们住在地下室，那逼仄的、潮湿的、昏暗的小屋子里，一张不大的床占据五分之一，剩下的便是碎木搭起的简易桌子，还有一个石板上放着的电磁炉与炒锅。

妈妈是位环卫工，她以前常说，自己没出息，没文化，只有扫大街。

每天，她很早就会起来，穿上那件橙色的衣服，蹬着门口拴着三把锁的只有半截铃的小三轮去上班。

那个时候，她上初中，为了省住宿费，便每日回家不住校，所以有时候，妈妈下班了会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