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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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第1页）

第391章

老怪物看了她一眼，“你还见过五孙子了，啧，他那鬼机灵的又去蜃楼卖弄了。”

“五孙子？看来前辈同他的关系倒好，也难怪会给他讲故事，只是那人未免太爱财了，为了钱财居然把人家的私事拿来说书。”

“你也别怪他眼里只有钱，他爹是老赌鬼，上了赌桌就下不来桌子，把全家赔了精光后打起了他娘的主意，本把他娘卖到花楼后又把这唯一的儿子卖给了人伢子，他从小颠沛流离，没吃过一顿饱饭，所以死后还这么爱财。”

老怪物说完，接着又道：“五孙子没讲完的那一点，你便是没听过，此刻也能猜个大半了吧。”

吴阿翠皱眉道：“兰桐柏是不是......被......”

老怪物没回答是或是不是，淡淡看向她，说：“兰桐柏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房中，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屋，只记得和清源吵了一架，然后眼前一抹黑，紧接着就没了知觉。他抬眸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个时候应该下了早课了，于是就想现在去找清源说清楚还俗之事。兰桐柏掀开被子，正准备抽出脚穿鞋时，双腿忽然一软，他咬着牙，撑着床沿站起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穿戴好。”

“和清源的这次对话非常平静，清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他身上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兰桐柏强忍着心底那股莫名的难受，小声说，‘无碍，有劳师父挂念’，说完，兰桐柏动作僵硬地出了清源的禅房。回去后，他收拾了点穿的衣物就下山了。”

“下了山，他住在从前阿姐住的地方，清清姐时不时会来看他，和他说一些宽慰的话，兰桐柏一一听了，什么都没说，他是一个和尚，无权无势想要翻案谈何容易，所以他只能一边学着写状子，一边挣路钱，打算日后去梁州找巡抚大人鸣冤。他在杜清清家的铺子砍柴洗碗，这天店里洒扫的阿婆家中有事没来，所以他在空闲时就到前边来扫地，这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人的声音很耳熟，兰桐柏愣在原地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经文阁，那天在经文阁前，黑衣人的声音就是这样，声音沙哑低沉，音色很特别。”

“兰桐柏觉得用声音判断一个人不太稳妥，所以一面扫地一面留意他的动作，那人身着青色长袍，头发梳成一个道髻，看起来是道士，但是他说话、吃饭的动作半点儿和道士大相径庭，很是粗鄙不雅。兰桐柏听见他与同桌的小道士说，‘快点吃完，吃完了再帮我去找些人。’小道士闻言，小脸刷白，‘可是......前些时候不是才——’道士打断他的话，握住杯子的手忽然重重拍下来，霎时，酒水洇湿桌面，‘多嘴是吧！是不是找打！’小道士吓狠了，差点跪下来，听到这边的动静，邻桌的人纷纷回头奇怪地看着他们，道士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小道士才怯怯坐下来。”

“二人吃完饭，道士便走了，小道士看着碗里还剩些菜汤便趁人不注意拿起舀了一大碗米饭，然后鬼鬼祟祟用袖子掩住碗，默默把碗往身前推，兰桐柏看出他是饿急了才想偷东西出去，所以也没有直接拆穿他，他向后厨买了碟炒白菜，拿出去放到他面前，小道士微愣，倏然脸颊一红，跪了下来。兰桐柏把他拉起来，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这是送你的，就在这儿吃吧’小道士纠结半晌，‘我......想把它带回去......给我......阿娘......’”

…

“最后，兰桐柏跟着小道士来到一个破庙，在这里看到了他阿娘，明明天还不热，穿的却是破衣烂衫，嘴唇冻得全是干皮。小道士叫小五，他阿娘被阿爹卖进了花楼，后来逃了出来就变成这副摸样了。小五早先跟着人伢子，本来是要被卖进一家大户人家做马厮，可是那家人升了官，全家要搬去郸都城，便不想找马厮了，这一来便没了去处，后来人伢子犯了事儿被衙门抓了去，所以他才误打误撞去了玄若观。”

“他跟着的那个人叫郑孚，是观中专门炼药的师叔，只是郑孚好高骛远，所以炼药一事上常常好一炉坏三炉，久而久之，羽人就不再信他，只把一些杂碎小事儿交给他办。兰桐柏和小五第一天就聊了这些，兰桐柏最想知道的就是清源与郑孚到底什么关系，但是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所以他耐住性子，一边帮着小五照顾阿娘，一边打听郑孚的事。”

“小五在观中不便下山时都是兰桐柏来照顾他的娘，一来二去，小五对他就十分感激，兰桐柏便顺势说道：‘你见过你师叔和广化堂的有什么来往吗？’记忆中，广化堂和玄若观的人没有什么往来，只是听同门师兄弟偶尔说起过当道士不好，为着这个事，陛下都把一个皇子贬到凤翔府去了。小五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片刻后道：‘没有......’”

“小五才八岁，心里有事儿脸上藏不住，见他这个样子，兰桐柏也没有追问下去，心中更加留意他的动向。小五待到晌午便走了，他说今日有事儿要办，所以不能久留，兰桐柏说好，见他走远了才偷偷跟上去。小五出了破庙去了烟花巷子，这里是乌浦镇最角落的一条巷子，劣质香粉似乎把巷子中的每一块砖都腌入了味儿，兰桐柏把斗笠戴在头上还需围一块巾子捂住口鼻才能勉强呼吸。”

“他没进去，只是守在外边等小五，他很奇怪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这种地方做什么，蓦地，小五一个人出来了，他一面走一面紧张地回头看，兰桐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小楼里出来一个身材圆硕的娘子，娘子一张圆脸像是裹了面粉，五官小小的，挤在肉缝里，一笑起来时完全看不见眼睛。娘子拿着帕子娇嗔地拂过一个男子面颊，那男子回头撞见是她，吓得后退好几步，指着她对身边的老鸨说，‘哟！你家这东西怎的又出来了？没得吓唬人！’老鸨笑意不达眼底，敷衍两句赶走他后拉着圆硕娘子道：‘圆子，你怎么这副打扮出来了？’被唤作圆子的娘子娇笑道：‘秘密！回来告诉你——’说着她抬眼看向小五方向，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扭着腰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