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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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第3页）

顾小淮给他穿上了买给他的新衣裳，说是生日礼物。

然后顾小淮就开车带他来到公司，上了顶楼。

他至今还记得顾小淮温柔地搂住他指着天边的云彩说：“看，火烧云美不美？”

很绚烂。

她的下一句话说却是，“小江，跟妈妈一起去死好不好？”

余江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顾小淮也笑了，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

她牵着余江的手来到楼沿，无声地看着底下喧嚣的人群。

她重重地往后倒了下去。

却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拉着余江的手，她不复那些日子的疯癫，恢复了慈母言笑晏晏的模样，“算了，你为我好好活着吧。”

女人的声音尚且在楼顶回荡，下一刻就在地上变成一朵飞溅的血花。

楼层并不高，余江能够清楚看到顾小淮的死相，像一朵艳丽的花，他甚至能看到那双怒睁的眼。

他茫然地伸着手

，想要跟着下去，却被上楼的职员及时拉了回来。

顾小淮死前仍然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似乎是释然，再也不用面对恶心的人和事，也不用面对爱恨交加的余江。

顾小淮一死，流言并不能终止，讨伐声落到了余江的头顶上。

原先还亲密的同班同学纷纷用粤语骂他“野种”

“私生子”

，唯恐避之不及。在学校里，同学带头孤立他。

在学校外，各路狗仔纷纷围堵，骂他跟他妈妈一样都是从大陆来的上不了台面的贱人！

余得利跟顾永淮自身难保，更是完全把他抛在脑后，加上他一直都是跟顾小淮更为亲近，并不得余得利跟顾永淮的喜欢。

有一天，他在冬天被反锁到了学校厕所里，兜头一桶冰水浇下。

在余江被冻晕过去的前一刻，学校保安终于把他从厕所里解救出来。

打开门，等待他的是狗仔刺眼的镜头跟糯软粤语里最粗鄙的话，“野种”

之流不绝于耳。

因为顾小淮的死跟这桶冷水，他患上了肺炎，后来，肺炎好了，他的镜头恐惧症却彻底落下来了。

而他在医院生死不知的时候，余得利跟顾永淮正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在郊区别墅寻欢作乐。

人不要脸起来，真的是天下无敌。

这场闹剧终于惊动了远在大陆的顾小淮父母，他们沉默地从大陆赶来，带走了大女儿的骨灰跟原先活泼伶俐如今沉默寡言的他，留下了一份永远跟顾永淮

余得利等人断绝关系，从此婚丧嫁娶各自随心的声明。

从今往后，他的过去再也跟港城没有半点关系。

除了顾小淮，他不想记住跟港城有关的半点东西。

顾江沉默地坐在椅子里，看着这段被港城媒体忠实地记录下来的过往被翻出，看着网络上的人对他的身世肆意批判，许久他才轻轻地合上笔记本，极目远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