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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老师,酆青檀,医毒双精,擅疗心疾,这些年对她倾囊相授,只那心疾疗愈之法这些年从未让她接触过。
前两日她问起此事,老师给出的解释是贪多嚼不烂,何况她在这方面并无多少天赋,不学也罢。这话听来并无异常,只是多年相处的默契让她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躲闪心虚,很明显,所谓贪多嚼不烂并非真实的原因,她不是学不会,而是……不能学。
这些单看之下尚且有些古怪的细节像是一颗又一颗散落的珍珠,有些不明所以、有些不知所云,但若一根细线将这些细节串起来,纵然多么不可置信,但那就是真相。
可明知真相就在轻纱薄雾之后,明知再往前一步她就能看到所有的真相……可临门一脚,她却犹豫了。
小姑娘纤长浓密的睫毛缓缓覆下,半分笑意也无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寂寥可怜。
十多年前,这孩子才五六岁,已经学会了张牙舞爪地保护自己、保护元岐,可到底只是个孩子,受了委屈便这样抱着膝盖坐在元俊峰身边,乌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奶声奶气地问他什么叫做“克父克母”
,又问他为什么大家都说兄长生病也是她害的?
有多少次,元俊峰差点就忍不住了,忍不住向她和盘托出。
可他不能。
是他亲自求回来的酆青檀,他亲眼看着他家的奶娃娃一点点健康起来,相较于那些惊恐哭泣绝望哀嚎的日日夜夜,这样的元戈已经让他喜极而泣。
老爷子颤抖的手轻抚着小姑娘蹭了山石有些凌乱的秀,将她额前的碎捋到耳后,温声细语地哄着,“怎么,不相信祖父了?”
“没有。”
元戈牵着嘴角轻笑,笑意轻浅就像是冬日早晨的太阳,虽然漂亮明亮,却并无几分温度。
小姑娘明显言不由衷。
老爷子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解释,反倒含笑嗔怪道,“我家的小姑娘啊,历了一场劫似乎多了不少心事,就连祖父都藏着掖着呢……今日除夕,去给你爹娘上柱香,让他们认认你这张新面孔,保佑我家戈儿来年平平安安、余生顺顺利利的……去吧。”
他拍拍元戈的肩膀,“小姑娘家家的,别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我们这些个老骨头都还在呢,还轮不到你担事。”
那些在喉咙口辗转了好几次的疑惑,再一次被元戈压了回去,纵然真相在薄雾之后若隐若现,可她到底是退了回去……祖父这辈子失去的太多了,她失去了父亲母亲,祖父同样失去了儿子儿媳,她失去了兄长,祖父同样失去了自己的宝贝孙子,老师说这一回祖父差点就跟着去了,显然并非虚言,元戈不敢赌这薄雾背后的真相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她也赌不起。
“好,我上了香再坐会儿就回去了。”
她含笑应着,又说,“今日除夕,您这个大长老就算不去大家伙面前敬酒祝词,却也不该陪着我在此偷闲。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却还是要往前走,知玄山那么多事情还要您来操心定夺……祖父,过了今天,就将我们都忘了吧。”
“什么意思?”
老爷子脸色一冷,紧着牙齿质问道,“什么叫‘你们’?你是真不打算留在这知玄山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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