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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你當初說過,每年秋季的時候,梧桐樹葉便會在門口厚厚地落上一層,你說這個位置很好,因為可以看到這些梧桐葉飄落的樣子,賞心悅目。」
時祺溫聲說,語氣聽起來像沉浸了陳年風霜,溺在當初一廂情願的回憶里。
於是她的回憶像是毛線團,紛繁複雜地纏繞在一起,突然又被他牽出了一個頭緒。
她隱約記得時祺出院後,她和溫良明說明心意,父親發了好大的一通脾氣,事情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但奇怪的是,那時候溫良明原本在大動干戈,一面忙著要著手給她轉學,一面又派保鏢二十四小時全程監視她。
那是她抗爭得最狠的時候。
她當時什麼都不知道,明明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卻感覺全世界都在與她作對。
然而,溫良明卻突然被一個電話叫到國外,無暇插手管她的事情,再一段時日之後,他對這件事的態度卻明顯的緩和,不再執著於管束她,只是停了她所有的生活費。
「隨她去吧,我不信沒有錢她能撐得了多久。」
那些世家舊友也幫著勸慰溫良明,說放手讓她去玩,玩膩了便會回來。等嬌貴的千金嘗遍人間疾苦,自然會知道庇護下那片安樂土的舒適宜人。
幼稚的她以為父親終於鬆口,便興高采烈地搬到時祺身邊。
他們當時牽著手,在學校周圍晃晃蕩盪,穿梭在人來人往的人群當中。夏日的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中漏下,落在兩張稚嫩又明亮的臉上。
夏日炎炎,但熱戀的溫度比氣溫更高,足夠融化千萬個奶油味冰淇凌,
兩人的目光一起落在那張白紙黑字的招租說明上。
「要是我們有這麼多錢就好了,」溫禧與他十指相扣,言語裡帶著羨慕:「到時候我來調律,你來教鋼琴。」
這樣多好。
緊接著溫禧就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不行,」
「你可不能只在這裡做一個鋼琴老師。」
溫禧心中清楚地明白,以他高的演奏水平,時祺理所應當地屬於寬廣的舞台,而不是在這裡偏安一隅。
後來這個念頭初具雛形。
那時溫禧趴在他懷裡,呼吸交纏,時祺幾乎一仰,就可以吻上她的額。
「加盟費、裝修費、房租水電,這些加在一起大概要多少錢呀?」
溫禧掐指一算。
「大概需要十萬左右吧。」
時祺認真地說,眼睜睜看著那張清麗的小臉皺成一團。
六位數對一擲千金的溫小姐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對獨立生活的溫禧而言卻已是天大的難題。
「如果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再去打工。」
他抬手,將她垂落的碎發往耳後勾,不願去看她悵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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