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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就在方才众事刚告一段落,后续诸事刚启之后不久,流火之地的硝烟尚未散尽,焦黑的土地上,残存的火灵真气与未消的邪祟戾气仍在无声缠斗。被震裂的山岩缝隙里,渗出点点殷红,那是此前鏖战留下的血迹,被晚风一吹,竟凝出细碎的冰晶,透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林亦寒与师兄妹们盘膝而坐,各自运功调息,周身流转的灵光,将他们脸上的疲惫与坚毅交织的神色映得分明。他掌心托着睚眦青龙剑,剑身震颤间,还在吞吐着残余的金红剑气,剑脊上那道被魔像黑炎灼伤的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缓缓愈合。苏霖靠在一块半塌的青石上,指尖轻抚着寒光皎月弓的弓弦,冰魄珠悬于弓梢,散的冷雾将她苍白的脸颊晕染得愈剔透,唯有那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霍龙则盘膝于地,双拳紧握,地火真气在周身盘旋成赤色漩涡,每一次吐纳,都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将周遭的冰晶消融殆尽。
祝熔立于众人之上,手持乾坤火镜,镜光悠悠扫过整片红岩坪。所到之处,那些潜藏在碎石下、草木间的残邪之气,便如遇克星般滋滋消散,化作缕缕黑烟,被镜光吸入其中。镜面上流光溢彩,映照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也映照着众人满身的风尘与伤痕。只是当镜光掠过天际,触及那片被阴云笼罩的虚空时,却微微一顿,镜面上泛起几缕不易察觉的波纹,似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扰动。
祝熔眉头微蹙,指尖在镜背上轻轻敲击了三下,镜光陡然炽盛几分,却依旧未能勘破那层无形的屏障。他沉吟片刻,缓缓收回镜光,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场仗,看似胜了,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抬手召来林亦寒,沉声道:“此地戾气虽散,却有一缕极阴之息藏于地脉深处,绝非寻常残邪。你且带三人,沿山涧逆流而上,探查三里外的黑风坳,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林亦寒颔应下,转身唤上霍龙与肖小羽,三人循着祝熔所指的方向,悄然隐入密林。
而在这之中,无人知晓,九幽阴穴深处,一场远比此前的鏖战更为阴诡的谋划,正悄然铺展。
后卿化作的那道黑烟,并未远遁,而是蛰伏在流火之地的一处隐秘山涧中。山涧内阴风阵阵,两侧崖壁上刻满了扭曲的咒文,涧底积着厚厚的黑泥,泥中翻涌着无数惨白的手骨,似是要挣脱束缚,攫取鲜活的生魂。他周身黑雾翻涌,原本变幻莫测的面容,此刻竟凝着一丝扭曲的狰狞,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疯狂的快意。
方才三大邪体被封、造化魔像崩碎的景象,历历在目,非但未曾折损他半分气焰,反倒让他眼中的阴鸷更浓。
“终途末路?”
他低声嗤笑,声音沙哑如破锣,在空旷的山涧中回荡,惊起一群寒鸦,“这群正道小子,怕是还不知晓,所谓的生死局,从来都不止于刀光剑影。”
言罢,他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阴冥石铸就,其上刻着繁复的咒纹,纹路间流淌着幽绿的光,隐隐有无数冤魂的哀嚎声从中传出,凄厉刺耳,闻之欲呕。
这令牌,正是他耗费十年光阴,以万千生魂炼制的引魂令,能引动世间万千生魂,化作他手中最锋利的棋子。
后卿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捻,指尖溢出的黑血滴落在令牌之上,瞬间被咒纹吞噬。令牌嗡鸣一声,幽绿的光芒愈炽盛,竟化作一道细细的水流,顺着山涧的暗流,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这道绿光,无形无质,却有着穿透一切的力量。它顺着溪流,流入田间地头,渗入百姓的水井之中;它攀着藤蔓,爬上高耸的山峰,钻入宗门的密室之内;它随着风,飘向千里之外的九君之地,溜进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
那些刚刚从战火中喘过气的百姓,正捧着粗粝的粟米,庆幸着劫后余生,无人察觉,一缕幽绿的光已融入他们的眉心,悄然蛰伏;那些忙着修复阵脉的修士,正催动真气,修补着破损的护山大阵,无人现,一丝阴邪的气息已缠上他们的法器,暗暗滋生;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盘算着利弊的王侯将相,正对着沙盘,争论着是驰援流火,还是隔岸观火,未曾留意,一道无形的枷锁已套上他们的脖颈,缓缓收紧。
更可怖的是,那幽绿光芒所过之处,此前战死修士的骸骨竟微微震颤,坟冢下的棺木出咯吱异响,一缕缕淡灰色的魂气被牵引而出,汇入那道无形的洪流之中。后卿感受着越来越磅礴的力量,眼中疯狂之色更甚,他猛地将引魂令按在眉心,口中念出一段晦涩到极致的咒言:“以血为媒,以魂为引,万千生民,皆为我卒!”
刹那间,远在千里之外的九君之地,一座繁华的都城内,一名正在批阅奏折的官员突然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抹幽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落笔的字迹,却变得愈凌厉;流火之地的一个村落里,一名正在捣衣的妇人猛地抬起头,望着远方的红岩坪,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低下头,只是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就连那片刚被祝熔净化过的红岩坪,几具尚未收敛的邪修尸身,指尖竟也泛起了淡淡的青黑。
一张无形的网,已在他们脚下悄然织就。网的中心,是看似胜券在握的正道修士,是满目疮痍的流火之地,是暗流涌动的九君诸国。而执网之人,正蛰伏在黑暗之中,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此时,林亦寒三人已抵达黑风坳。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坳口处立着一块丈高的石碑,碑上刻着“生人勿近”
四个血色大字,碑下泥土松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孔洞,正有缕缕黑气从中溢出。
“这气息……”
肖小羽脸色一白,捂住口鼻,“与后卿的邪术如出一辙。”
霍龙握紧了拳头,目露凶光:“这厮果然没走远!”
林亦寒抬手示意二人噤声,他拔出睚眦青龙剑,剑身金光大盛,竟将周遭黑气逼退三尺。就在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坳内传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低语,似是无数人在同时念叨着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凛。
而红岩坪上,祝熔的乾坤火镜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镜面上布满了裂纹,那层无形的屏障轰然破碎,一股铺天盖地的阴邪之气,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晚风掠过山谷,卷起阵阵寒意,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天边的阴云愈浓重,似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话说回来,就在此时此刻,流火之地的红岩坪与枯焰谷一带,处处是热火朝天的重建景象。林亦寒与他的师兄妹们穿梭在断壁残垣间,身影矫健;君尊火仙祝熔立于一处高坡,乾坤火镜悬在掌心,镜光洒下,为修复灵脉的修士们指引方向;中央官府雷火内阁府的官员们带着文书,正与地方乡绅核对粮草数目,调度物资;各道教仙派宗观的道长们结队而行,桃木剑与拂尘并用,净化着残留的邪祟气息;江湖游侠与炼气者们则自组成护卫队,巡逻在各村镇之间,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异动;更有无数地方民众百姓,扛着锄头、拎着水桶,一点点清理战场的碎石,修补被毁坏的屋舍。从官方到民间,从修士到凡人,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要让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重焕生机。
红岩坪上,神火营的将士们赤着臂膀,喊着震天的号子,合力搬运着被魔像砸裂的巨石——那些石头动辄数千斤,却在他们的合力下缓缓挪动,稳稳落在临时堆砌的石墙上;神机营的匠人则蹲在残破的灵能炮旁,手指灵巧地拆解着零件,铜制的炮膛被熏得漆黑,他们便用特制的灵脂擦拭,再以火灵真气慢慢修补裂痕,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武当山的道长们手持桃木剑,剑尖凝聚着淡青色的剑气,对着缠绕在断壁残垣上的邪祟藤蔓轻轻一划,剑气过处,那些泛着黑气的藤蔓便瞬间枯萎,化作飞灰,青芒闪烁间,空气中的戾气消散无踪;金陵来的织锦匠人铺开一卷卷火纹锦缎,锦缎上绣着栩栩如生的朱雀图案,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锦缎裹在被邪火熏黑的屋梁上,指尖注入一丝灵力,锦缎上的火灵纹路顿时亮起,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木质纹理游走,竟能慢慢抚平焦黑的裂痕,让朽坏的木头重新透出温润的光泽;陕北来的石匠们抡起沉重的铁锤,“砰砰”
声震得地面颤,他们将碎裂的石板重新雕琢,在新石板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镇邪符文,再一块块砌在村口,符文亮起时,便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整个村落。
林亦寒与大师姐苏霖、师哥霍龙等人穿梭在人群中,时而帮百姓扶正歪斜的屋柱,用灵力加固榫卯;时而替受伤的修士包扎伤口,渡去一丝真气缓解疼痛;师姐肖小羽的机关扇轻轻挥动,扇叶转动间带起清爽的风,将弥漫的烟尘扇散,露出湛蓝的天空;师妹刘小妹同样用自己精湛的穴位针灸和丹药之法治愈伤者;师弟赵又启则蹲在一处灵脉节点旁,调试着手中的灵能侦测仪,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紊乱的光点,他眉头微蹙,正试图修复被邪祟破坏的地脉信号,让灵气重新顺畅流动。
忙碌的间隙,众人寻了处背风的地方,用石块搭起临时的灶台,在旁边撑起几顶草棚,聚在一起歇脚闲谈。霍龙捧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着热腾腾的肉汤,他一边呼噜噜喝着,一边啃着干粮,大笑着说起方才拆解邪祟傀儡时的趣事:“你们是没瞧见,那傀儡肚子里竟藏着半块玉佩!后来问了村里的老丈,才知是他孙子前些日子丢的,这邪祟竟还偷这些玩意儿,真是可笑!”
一番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连祝熔都微微勾了勾嘴角。苏霖则拿出随身携带的冰髓水囊,倒在几个小木碗里,分给围过来的孩童,孩子们捧着冰凉的水碗,小口抿着,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感谢的话,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还偷偷把一块揣热了的麦芽糖塞到她手里。祝熔坐在草棚角落,手中乾坤火镜轻轻转动,镜光映出众人脸上的笑脸,他眼底连日来的凝重也消散了几分,偶尔还会指点几句修士们修复灵脉的手法。雷火内阁府的官员与地方乡绅凑在另一处草棚下,铺开地图,低声商议着如何调拨粮草赈济灾民,如何重建被烧毁的粮仓与驿站;几个江湖游侠则站在空地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先前的战斗,争论着哪一招仙法威力更盛,时而引得周围人阵阵叫好。欢声笑语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几分战后的阴霾,让众人疲惫又紧张的心绪,得以暂时平和缓解。
而同样和他们一同忙碌互相帮助,现在正在享受着片刻短暂安宁之际掐诀念咒从他们各自腰间挂着的系有五色绳刺绣御兽宝袋中召唤出来的能够从兽人形态自由切换的龙宝、小飞狐小獙獙、小龟龟、凤宝、玲儿、鹿宝、熊仔、庆忌、蓝仔、猇宝、狮仔和其他气兽气宠伙伴,流火之地各路道教宗观门派炼气仙师弟子,还有楚燎、玄清子、凌霜等江湖游侠炼气者,在这一刻也是各自相互交流讨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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