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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抚上我脸颊,“是昨夜被我吓着了?”
我有些恍惚,不知该如何回他,摇摇头,又点点头:“画完你,我是不是就能画教皇了?入宫前,有人说,我是要为你们俩作画的。”
他静了一瞬,道:“你是想问,何时能画完回家罢?我不是说了,日后,你就做我的神妃,画完,也走不了。”
做神妃,是不是,就有机会接近教皇,为弥萝和阿娘报仇?
我缓缓转眸,对上近处他的双眼,也恍惚看见了那双与他颜色一致,却眼神迥异的蓝瞳,喉咙一瞬似被毒蛇紧扼。
“为何这样看着我?你厌恶我?”
他蹙起眉心,盯着我。
我慌忙垂下眼睫,被自己方才的念头吓了一跳。我竟起了利用那林复仇的心思,我竟将仇恨的怒火,烧到了他的身上。
他又何辜!
“我不做你的神妃……坚决不做,”
我摇摇头,心似在被野兽撕扯,“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能……”
后颈的手蓦地收紧,发出咯咯的轻响;“要不要,由不得你。”
“圣君,新画布取来了。”
此刻,身后传来动静。
那林站起身来:“替他把干衣换上,便出去罢。”
一张新画布被搁到眼前,我麻木地拾起画刷,蘸了油刷过一遍,正要提笔作画,却又见画布右上角,一枚红痕隐隐浮现。
我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属于弥萝的胎记。
为何?明明烧了,换了张皮,为何还会有这胎记?
为何?
耳畔飘来一丝凄然的啜泣,我一怔,朝身边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那丝啜泣却仿佛钻入了耳眼深处,渐渐变大。
“阿兄……圣女,拿我,炼了,油!”
我心头一震,看向案上那铜壶。
原来不是皮……是油,这油,是弥萝身上炼出来的。
我伸手,探向了那壶子,才发现壶中的油,已然见底,已被我全用在了这两张画布上。我蜷起五指,再次看向了那烛台。
“莫再故意毁掉画布了!”
我一怔,看向祭台。
那林盯着我,眼中阴云密布:“再毁去一张,此事定横生枝节,无法遮掩。即便你不情愿再画我,今夜,也需将我的画像完成。月底摩达罗国遣国教来使,要赠我的画像作为回礼,若你画不成,便是重罪,我保得住你,可无法保证母尊不迁怒你的家人。上一个画师,因未画好我,被诛了九族。你不担心,你的阿娘了吗?”
我的手僵在半空,想起养爹的脸,笔尖颤抖。
耳里的啜泣渐大,我咬紧牙关,逼着自己落下了笔。
一笔,便仿佛在心上落下一刀,用另一只手托着握笔的手,线条亦是惨不忍睹,数不清有多少次,不得不回笔重描,一遍遍续上断线。及至画完,我已衣衫透湿,全然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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