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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第1页）

今夜是穆家最后的风光之夜了。不远处的柳曼菱，今夜也格外惹眼。藕荷色宫装裙摆绣着缠枝莲，金线勾边，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头上那套赤金点翠头面，孔雀羽是新挑的，绿得发亮，随着她低头的动作，翠羽颤巍巍的，像要飞起来。她端坐在那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前几日，她收到了苍国密使的回信，说会配合她演一场戏。派刺客突袭皇宫，假意刺杀皇帝，给柳曼菱制造舍身救皇帝的机会。以后若柳曼菱晋位获得皇帝的宠爱，也能为苍国多谋划些好处。也能顺带坐实荣国公通敌叛国，借皇帝的手将穆鸿羲这个苍国最大的威胁给杀掉。一举多得。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又忍不住心慌。密使说刺客会拿捏好分寸，不会伤她性命，可刀剑无眼，万一偏了呢？下一秒，她抬眸看向与嵇少阑举杯共饮的朝辞，那女人从容优雅，仿佛天生就该坐在那样的位置上。柳曼菱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没了。豁出去了。穆暄禾，穆家，今夜过后，都将成为过去。今夜，她必须成功。殿内歌舞正酣，舞姬们穿着水红色纱衣，旋转起来像一团团火苗，丝竹声缠缠绵绵，把气氛烘得热热闹闹。众人正看得兴起，殿外忽然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太监。他一路小跑到元坚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元坚的脸色唰地变了，额头瞬间冒出汗来，他快步走到嵇少阑身边，单膝跪地，声音发颤：“陛下，城外有急报。”

嵇少阑正与大臣说笑，闻言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示意他附耳过来。元坚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嵇少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中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怒意。“砰！”

他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白玉酒杯碎裂的声音在大殿里格外刺耳，酒液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这一声脆响，像一道惊雷，劈碎了殿内的热闹。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音乐骤停，舞姬们吓得连忙跪伏在地，所有人都跟着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柔妃娘娘她君临天下了25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嵇少阑的几个心腹，眼神闪烁，隐隐猜到了陛下这是要动手了。嵇少阑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跪在前列的穆鸿羲身上，声音不辨喜怒：“荣国公，你可知罪？”

穆鸿羲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回视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老臣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

嵇少阑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方才急报，苍国数千兵马突然出现在皇城外，此刻正在攻城！荣国公，边城的布防图是你亲手绘制的，朕倒要问问你，苍国的兵马是怎么越过层层防线，一路打到皇城脚下，竟没有半分消息传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带着刻意的痛心：“前几日，就有官员上奏，说你私下与苍国密使往来密切，透露过许多军中要务。朕当时还骂他胡说，说你是朕的亲舅舅，是跟着先皇打天下的功臣，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可现在——”

他猛地一拍案几，案几上的酒壶都被震得跳了跳，“城外的兵马，怎么解释？！”

穆鸿羲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失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既然皇帝真的走到了这一步，那自己也不能辜负了女儿的一番谋划。他深吸一口气，叩首道：“陛下，老臣是什么样的人，旁人不知，您难道还不清楚吗？布防图是老臣亲手绘制不假，可绘制完成后，兵部有存档，军机处有备份，陛下您也御览过，并非只有臣一人见过。”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而坚定：“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是先抵御外敌。皇城外的苍国兵马才是心腹大患，老臣请命，即刻带兵出城，定能将他们打退！”

“不必了。”

嵇少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朕已经让人去调兵了，区区几千苍国蛮夷，不足为惧。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查朕身边的奸细到底是谁，免得养虎为患！”

他盯着穆鸿羲，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舅舅既然说自己是无辜的，那朕自然信你。毕竟，你是朕的亲舅舅，是辅佐朕登基的功臣，朕怎么能冤枉你？”

“元坚！”

嵇少阑忽然转头，喊了一声。“奴才在！”

元坚连忙应道，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有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