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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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第1页）

陛下欲伪造书信，诬陷您与苍国勾结坐实通敌叛国之罪，此事恐在元宵宫宴前后动手。届时百官齐聚，宗室满堂，他只需一声令下，拿出证据，便能让您百口莫辩。请父亲提前布置，命穆家军暗中戒备。府中需加派亲信，紧盯书房及各处隐秘角落，尤其是您平日存放兵书和奏稿的地方。若有异动，不必惊动，只需记下踪迹，看清来人样貌便可。女儿在宫中会留意动向，伺机配合。切记，莫要打草惊蛇，一切以保全穆家上下为先。女儿暄禾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朝辞将笔搁在笔山上，提起素笺对着炭火的热气轻轻晃动。纸页微微卷曲，墨迹很快干透，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她将信纸仔细卷起，用红色的蜡封好，递到998面前：“去吧，你路上小心，别被人发现。”

998用爪子稳稳抓住纸筒，扑腾着翅膀蹭了蹭朝辞的手腕：【宿主放心吧，有我在包没问题的！】随后转身从窗缝钻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中。荣国公府的书房里，穆鸿羲正对着一盏青铜油灯出神。灯芯爆出细碎的火星，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心绪。书桌上摊着几份边关送来的急报，墨迹已经有些干涸，显然是看了许久。“大人，宫里来的信。”

管家穆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竹筒，竹筒边缘还沾着些未融化的雪粒。穆忠是穆家的老人，跟着穆鸿羲征战多年，后来伤了腿才退下来管府中事，最是可靠。上次荣国公信中说若是他不在，交给管家穆忠也是一样的。998正巧在书房门口遇见他，此刻正立在他肩膀上。穆鸿羲抬接过竹筒，倒出里面卷得紧实的素笺，借着跳动的灯光仔细阅读。随着目光移动，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连带着呼吸都沉重了几分。虽然早有预感，可当猜测被女儿的亲笔信证实，心口还是像被巨石碾过，闷得发疼。他辅佐嵇少阑登基，自认鞠躬尽瘁，从未有过半点二心。当年先皇驾崩，几位皇子亲王对皇位蠢蠢欲动，是他领兵护住皇城，平定叛乱，才让嵇少阑顺利坐上龙椅。这些年，他镇守边城，与苍国大小百余战，护得边境安宁，可到头来，换来的竟是这般处心积虑的构陷。“大人……”

穆忠看着他骤然紧绷的侧脸，犹豫着开口，却被穆鸿羲抬手打断。“你先下去吧，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穆鸿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柔妃娘娘她君临天下了22穆忠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书房门。998落到书桌一角一时也没有说话。殿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风雪拍打窗棂的呜咽。穆鸿羲将素笺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眼眶发热。他想起早逝的姐姐，也就是嵇少阑的生母。姐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嘱托：“少阑性子烈，又多疑，以后就拜托弟弟多照看了，莫要让他被皇权蒙蔽了眼睛。”

这些年，他始终记着这句嘱托，对嵇少阑百般维护，可血缘亲情在皇权面前，终究是如此脆弱不堪。女儿的字迹里透着冷静和决绝，她比自己更早看清了嵇少阑的真面目。“忠君……”

穆鸿羲低声呢喃，指尖抚过素笺上“保全穆家”

四个字，眼中的挣扎渐渐被决绝取代。他可以忠君，但不能让穆家九族数百口人，都死在这莫须有的罪名里。列祖列宗的牌位还在祠堂里摆着，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他们的家人也指着穆家庇护，他不能让所有人都跟着陪葬。他将素笺凑到灯火上，火苗舔舐着纸页，将那些字迹化为灰烬，飘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做完这一切，他沉声对着鹦鹉998道：“你回去跟暄禾说，为父知道了，一切按照她的意思办。”

998点点脑袋，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来人。”

一个亲卫应声而入，单膝跪地：“大人。”

穆鸿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传令下去，穆家军所有将领，元宵宫宴期间，不得饮酒，随时待命。”

“是！”

亲卫领命，转身离去。穆鸿羲走到墙边，望着挂在那里的亮银盔甲。盔甲上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是他征战多年的见证。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戎马一生，护的是稽朝的万里河山，护的是穆家的忠烈名声，不是为了让自己和族人，成为皇权斗争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