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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起初还能收到只言片语，说“府里盘查得紧，不便行动”

，后来便彻底断了联系，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柳曼菱的心像被浸在冰水里，凉得发颤，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脱离掌控，朝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她原以为，借着苍国的势力，和嵇少阑对荣国公府日渐增长的忌惮，扳倒穆家把穆暄禾踩下去不过是迟早的事。可如今，穆暄禾在宫里过得风生水起，荣国公在朝中的声望丝毫未减，甚至隐隐有更盛的趋势。“娘娘，喝杯热茶吧。”

贴身宫女青心端来一杯姜茶。柳曼菱没有接，目光定定地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梅枝上。那梅枝被寒风抽打得摇摇晃晃，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宫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青心愣了一下，低声道：“倒是听小太监们说，边境那边下了好大的雪，听说几座小城都被埋了，百姓们……”

“本宫不是问这个。”

柳曼菱猛地打断她，指尖攥紧了披风的系带，指节泛白，“本宫是问……关于长乐宫那位的。”

青心的脸色白了白，手里的托盘微微发颤：“没、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说荣国公府又送了些稀罕物进来，好像是……暖玉屏风，说是给柔妃娘娘暖殿用的。”

柳曼菱的心沉得更低了。连宫人们都只看得见穆暄禾的风光，她处心积虑的筹谋，难道真的要像这炭火盆里的灰烬一样，最终归于沉寂？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忽然想起前几日苍国暗线传来的密信。稽朝边境的几座小城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暴雪，积雪没到膝盖，百姓冻饿而死的不计其数，朝廷的救济粮被大雪封在半路，根本送不进去。这是个机会。柳曼菱的眼睛亮了亮，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她抬起头，看向青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找几个平日里嘴碎的小太监，在宫里散播些话。就说，边境大雪是上天示警，因后宫有妖妃作祟，才害得百姓遭殃，民不聊生。”

青心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托盘里的姜茶晃出大半，溅在冰冷的金砖上，很快凝成了冰：“娘娘！万万不可啊！这可是大不敬的话！要是被陛下知道了……”

“怕什么？”

柳曼菱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做得隐秘些，谁会知道是我们做的？再说，就算知道了，陛下心里……难道就真的对穆家毫无芥蒂吗？”

青心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柳曼菱那双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磕了个头，喏喏地退了下去。柳曼菱看着她的背影，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姜茶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刺得喉咙生疼，却丝毫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只能赌，赌嵇少阑对荣国公府的忌惮，能压过那点虚伪的宠爱。几日后，流言果然在宫里传开了，甚至隐隐传到了宫外。人们私下里议论，说柔妃娘娘是祸国妖妃，自她入宫，稽朝便灾祸不断，如今边境大雪，更是她克民的铁证。柳曼菱听到这些话时，正在给嵇少阑剥橘子。她动作轻柔，指甲修剪得圆润，将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声音柔得像水：“陛下，近日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您可要保重龙体。臣妾听说，边境的雪下得有丈许深，百姓们……真是可怜。”

嵇少阑嚼着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嗯，已经让人催了三次救济粮，只是雪太大，路被堵死了，车马根本进不去。”

“陛下真是仁心。”

柳曼菱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只是臣妾这几日总听宫人说些闲话，心里实在不安。说这大雪是上天示警，还说……”

她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声音压得更低了，“还说与后宫有关，臣妾听了，夜里都睡不好觉。”

嵇少阑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哦？后宫？谁？”

柔妃娘娘她君临天下了13柳曼菱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陛下别问了，都是些无稽之谈，臣妾不该说的。只是臣妾想着，边境如此艰难，陛下忧心忡忡，食不下咽，有些人却……”

她没说完，但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嵇少阑的脸色沉了沉，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着。他自然知道柳曼菱说的是谁。这几日宫里的流言蜚语，他不是没听过，只是懒得理会。穆暄禾还有利用价值，现在还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