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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摆摆手道:“高将军,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扬州虽然是一片坦途,但是其一,我扬州军民同仇敌忾,其二,背后就是长江天险,我军在此作战,乃是背水一战,更是有利。再者,守城与攻城比例最少三比一,本督动民团,加上外围防线,兵力不下两万余,敌军至少要有七万以上兵力来攻打,清军总数才多少,若是动这么多人前来,其他三镇只要有兵力来援,攻其侧翼,定能使其退却。”
史可法又道:“况且,除此之外,本督还有黄日芳、秦士奇、黄铉、孙芝秀、应廷吉、胡尚友、韩尚谅等七路人马援助,可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高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敢情史可法历史上死守扬州,是对自己的力量根本没有正确估计导致的,或者说,史可法对军事方面的知识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是,这地形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不错,可是你也要看看你手下是什么军队啊,若是兴华军在此,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可史可法手下全是些歪瓜裂枣,这些兵马不崩溃就不错了,哪来的背水一战。
还有他提到的七支部队,这些人高衡倒不是全部听说过,但是刘肇基介绍过一二,像是秦士奇,根本就是闯军降官,连将领都不是,麾下只有数百乡勇,还有应廷吉,是史可法的幕僚之一,手下是数百运粮的民团,这些人也能算是军队?
这七支部队加起来,有没有一万人还说不定,史可法是如何觉得就凭这些人能挡住清军攻击的?
历史上的扬州十日,高衡曾经看过一些史料,实际上扬州之战清军的伤亡并不大,虽然守城军英勇战斗,但是扬州城一天就沦陷了,清军的伤亡主要是在巷战中产生的。如果单从伤亡来看,实际上清兵没必要屠城,但是高衡觉得,或许就跟抗战的南京城一样,日寇并不是单纯泄士兵的情绪,而是希望用这种残酷的屠城来打击抗战军民的抵抗意志。
也就是说,不管扬州城是不是奋起抵抗了,估计入城的清兵都不会放过这些民众。所谓的因为清军损失惨重而屠城,不过是为这种行为找一个借口罢了。
高衡道:“督师,不知道有句话您可听说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扬州有数十万百姓和士兵,现在清兵没有打过来,大人完全可以先组织民众撤退,撤到江对岸,利用如此多的人力来修建更稳固的沿江防线,总比在这里固守一个孤城好,也算是为明军保留了有生力量。”
史可法道:“高将军,本督之意已决,为了守卫扬州,本督调集兵器火药十万斤,火炮上百门,兵马两万余,饷银二十万,大战一开,杀满洲八旗一人者,督师衙门赏银五十两。”
高衡道:“二十万两银子,即便是赏银五十两,又能杀死多少敌人,区区四千人而已,督师,现在撤还来得及,清军攻入扬州,满城百姓荡然无存啊。”
史可法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高衡,他怎么知道满城百姓荡然无存?史可法不敢相信。实际上,多尔衮领兵入关之后,玩的这一手确实麻痹了很多关内百姓和官员。清军攻占京师之后,废除了大顺朝廷倒行逆施的各种规定,并且还打出了为崇祯皇帝报仇的旗号,颇有些滑稽。
不仅如此,多尔衮还下令约束军纪,对待明廷原先的官员并没有大肆屠戮,跟汉人地主阶层也有不少合作的意向,对北方的稳定确实起到了很大作用。虽然这不过是一种表象,但是多尔衮就是要给天下人看,大清并不是嗜杀的朝廷,而是真心实意想从法理上来统一天下的。
在扬州十日之前,清兵占据京师之后还真没有生过大规模屠城的事件,所以史可法和一众南明官员都觉得,清兵应该不会这么傻,屠城只会激起反抗,不利于他们的统治。
史可法摇摇头道:“高将军有些耸人听闻了,清军吸收了这么多降兵降将,占领了大明故土,若是搞屠城这一套,只会激起反抗,就跟蒙元一样,威胁自己的统治根基。”
高衡抿了抿嘴,对于尚未生的事情,高衡不管怎么说都没用,“那就请督师允许末将和郑将军来转运民众,愿意出城的民众可以撤到南边,我们有船只可以进行流转。”
史可法有些不悦道:“高将军,本督的意思还不明白吗?战端尚未开启,就轻言放弃,成何体统?念你与清兵作战有功,本督不予计较,但此等丧气话不用再提。若是大明的臣子都这么想,动不动就弃城撤退,那就拱手把江南送给清兵便是。我史可法一定要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顶住清兵,给朝廷争取时间。”
高衡心中万分失望,史可法真是不可理喻,完全不听劝。郑森见史可法动怒,连忙拉住高衡道:“高将军,督师自由决断,我等不必多言。”
就在高衡和史可法争论的时候,远在商丘的多铎大营收到了来自准塔的急报,准塔的死命令起到了效果,不到一天,第一甲喇就查清楚了塔克舒等人的去向。
塔克舒等人擅自进逼扬州城,竟然被明军给全歼在扬州城下,头颅都被割去,尸体丢在了扬州城外。若是擅自进兵,尚且不算什么,清兵经常打得兴奋了,直接杀出去几十里。可是他们全军覆没了,这个重大责任可就没人敢负了。
准塔只能立刻写报告请罪,将事情原原本本报给多铎。
多铎大怒,将准塔的信件扔到地上,“入关以来,大清勇士何曾受过如此挫折,传本王的命令,全军拔营,南下,攻打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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