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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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他猛地站起身，撞翻了画架也浑然不觉。他冲出画室，跑到清澈的小溪边，对着空旷的山谷和流淌的溪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祁瑾——！！！”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哭腔和刻骨的思念。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回去！回到他身边！回到他的星舰身边！笨拙的道歉首都星，联邦议会酒店顶层露台。夜色已深，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带着凉意拂过。祁瑾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色常服，背对着入口，凭栏而立。灰蓝色的眼眸望着下方璀璨的城市灯火，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和萧索。距离他发出最后那条信息，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林薇曾劝他回去等消息，或者动用更多力量搜索，但被他拒绝了。他固执地守在这里，守着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像一个等待救赎的囚徒。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希望如同指间的沙砾，一点点流失。就在祁瑾的心一点点沉入绝望的深渊，以为晏子殊永远不会原谅他时——身后，传来了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祁瑾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缓缓地、几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转过身。露台入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影。银色的发丝在夜风中有些凌乱，身上穿着简单的便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思念、委屈、害怕……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是晏子殊！祁瑾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停止了跳动！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席卷全身，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仿佛一眨眼，他就会再次消失。晏子殊看着祁瑾，看着他憔悴不堪的脸颊，布满血丝的眼睛，凌乱的胡茬，还有那身单薄的衣裳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祁瑾从未如此狼狈过。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祁瑾。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终于，他在祁瑾面前站定。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将军……”

晏子殊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盈盈。“我……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打开了闸门。祁瑾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晏子殊狠狠拉进自己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对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他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箍住晏子殊的腰背，下巴深深埋进晏子殊柔软冰凉的颈窝，身体因为巨大的激动和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子殊……子殊……”

祁瑾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哽咽，一遍遍重复着晏子殊的名字，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瞬间浸湿了晏子殊的肩头。这个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上将，此刻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哭得像个孩子。晏子殊被祁瑾巨大的力量和汹涌的情感冲击得几乎窒息，但更多的是灭顶的心疼和酸楚。他伸出双臂，同样用力地回抱住祁瑾颤抖的身体，脸颊紧贴着他冰冷的侧脸，泪水也汹涌而出。“对不起……我不该逃……”

晏子殊哽咽着道歉，“我不该……什么都不说就走……”

祁瑾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晏子殊的脸颊，灰蓝色的眼眸里还含着泪，却充满了急切和悔恨：“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是我混蛋！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冷落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是我把你逼走的！”

他语无伦次，笨拙地、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悔悟：“什么通讯录！什么‘过去’分组！都是狗屁！是我小心眼！是我嫉妒！是我害怕失去你！”

他用力擦去晏子殊脸上的泪水，动作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珍重，“子殊，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用我的生命发誓！我绝不会再让你伤心！绝不会再怀疑你！相信我！最后一次！”

祁瑾的道歉毫无技巧，甚至有些词不达意，充满了军人式的笨拙和直白。但那份发自肺腑的悔恨和痛苦，那份放下所有骄傲的卑微祈求，比任何华丽的情话都更能打动晏子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