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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三天前。
伶仃洋外,那艘从香江溜溜达达开来的小游艇,已经掉头返航。
舱门紧闭,窗帘捂得严严实实,舷窗外只透进一点灰蓝色的天光。海面涌浪不大,游艇晃得人发困。威士忌在三只杯子里晃出诱人的琥珀色,几块冰坨子碰着杯壁,叮叮当当,像几颗被关在牢里的骰子。
领头的歪在沙发座上,领带松了半截,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旁边一个同僚先憋不住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解开风纪扣,压低声音:
“老主任那番话……你们真敢应?他老人家说得轻巧,可……可别忘了,我们是在校长底下干活啊!”
舱里沉默了一会儿。斜靠在舱壁边的另一人回过头,看着沙发上的领头者,语气里带着七分提醒三分警告:
“总座,别怪兄弟多嘴。看着你这身军装上的星子比我们都亮,可那一位对吃里爬外的人,手有多黑,你比我清楚。你忘了次长了?他当年的地位,可比你现在还要高,手里握着多少实权?结果呢?一颗花生米,连个像样的坟头都没给留。”
沙发上的那人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他那几个孩子。”
斜靠舱壁的人继续低声说,“幸亏没跟过来,要是也到了这岛上,你觉得那位会不会行个‘斩草除根’的古法?要我说,咱们这些人,脑袋都是暂存在脖子上的,今天能坐在这里说话,明天说不定连话都是罪证。”
船舱里的空气更沉了。
海风从门缝底下挤进来一丝,带着咸腥,把威士忌的甜味冲淡了几分。外面有船员走过甲板,脚步咚咚的,像在敲一面闷鼓。
领头者沉默良久,忽然嗤地一笑,把烟头按进杯子底那点残酒里,滋了一声。
“你当我傻?”
他靠回沙发,毫不慌张:“回去之后,通知你们各管的那一摊。从今晚起,岛上所有的雷达都给我开起来。什么警戒雷达、炮瞄雷达,一个不落。大力神也别闲着,一整套都给我跑起来,跑得越热闹越好。”
斜靠舱壁那位一听,愣住了:“嘶……你这是要和主任对着干?当年在学校,你可没少受他的开导!眼下他让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倒好,反而把眼睛全睁开了,还架了副八倍镜?”
“笨。”
领头者笑了笑,从怀里摸出烟盒,又弹出一支,没点,只在指间慢慢转着,“你们说,我们的这些雷达都是哪来的?”
“白头鹰给的呗。”
“是卖!”
领头者纠正了下自己同行的说法。
“白头鹰卖给咱们的,是全新的吗?”
沙发另一头那人接过话头:“全新个屁。全是半岛上那些过气的玩意,五六七八手的旧货,有的连漆都没重刷,运来的时候箱子里还有大头兵吃剩的罐头盒子。”
“宋家那娘们儿倒好,跪着给别人送钱,一句不吭。”
那人恨恨地补了一句。
“那人不在我们讨论的范畴。”
领头者用烟在空气里点了点,像把那个名字划掉了,“你们说,这些老旧货,高强度开机,连续转上三天三夜,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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