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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因为特殊的时代环境,直到1978年才正式推荐候选人申报诺奖,中间隔了整整十三年。
十三年里,西德和美国的实验室也陆续报道了胰岛素合成成果——尽管活性不如华国、结晶度不如华国,却实实在在地分流了奖项的归属。
再加上西方学界根深蒂固的意识形态偏见,这项本该属于华国的荣耀,最终还是落了空。
江夏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廊下立着的梅镇岳。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能不能推一把?
提前把理论成果合规地推向国际学界,能不能帮这些埋头苦干的前辈,拿回本该属于他们的……
念头正盛时,梅强的唱腔陡然拔高。
孩子稚嫩却字正腔圆的嗓音,在客厅里炸开一道清亮的锋芒,字字铿锵,撞进江夏的耳膜,将他从推演中猛地拉回了现实:
“扶社稷安天下何惧死生,守山河护黎民何计功名!”
梅强年纪尚小,嗓音还带着孩童的清亮,少了几分成年演员的沉厚婉转,可咬字铿锵,一腔赤诚顺着戏文扑面而来,直直撞进人心底。
这两句词不是《抗金兵》原戏文里最着名的段落,却是整出戏里最硬的两句。这是梁红玉在金山脚下对着三军将士唱的,唱的却不是挂帅的荣耀,是赴死的决心……
江夏猛地回神。
心底那点刚燃起来的执念,被这两句戏文兜头浇了一瓢凉水,像烧红的炭块被冷水一激,嗤的一声冒起一缕白烟,然后慢慢冷却下来。
他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历史的必然性啊。
就算他动用手里的渠道,提前把成果公之于众又能如何?
诺贝尔奖委员会对社会主义国家的偏见,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成果再完美、数据再漂亮,他们也有的是理由搪塞、分流、最终把奖项颁给西方学者。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因为他一个人的介入就彻底扭转。
更何况,当年那些在实验室里日夜攻坚的前辈们,在乎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西方奖项。
他们要的是打破封锁,是让华国在世界生物化学领域站稳脚跟,是告诉全世界:外国人能做到的,华国人不仅能做到,还能做得更好。
这份为国铸剑的初心,这份藏在集体成果里的民族骨气,本就不需要一个西方的奖项来证明。
想通这一层,江夏彻底释然了。他抬眼看向场中躬身行礼的孩童,眼底重新恢复了温润的笑意。恰好此时,梅强的最后一句戏文收尾,余韵在厅内悠悠绕了两圈,渐渐消散。
孩子最后一句戏文收尾,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额角沁着细细的汗珠,小胸脯还在微微起伏。一段唱毕,客厅内余韵悠悠。
大老王带头鼓起掌来,江夏赶紧跟上。
一时间小客厅里掌声不断。
福芝芳刚要开口,沙底下忽然传来一声软乎乎的“喵呜……”
那声猫叫拖得又长又慵懒,像是一根被拉长了的毛线团,软绵绵地滚过客厅的空气。
众人循声望去,一只圆滚滚的橘色胖猫迈着小碎步从沙底下钻了出来,毛蓬蓬松松,肚腩几乎贴着地面,走路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微微晃动,像个揣了满肚子干粮的小毛球。
尾巴翘得老高,尾尖慢悠悠地晃着,姿态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娇。梅强的眼睛瞬间亮了。
方才唱戏的端庄稳重一扫而空,小孩子的天性露了出来,立刻上前半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向它伸出手,嘴里还学着猫叫:“喵……喵……”
胖橘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然后它把脑袋一扭,灵巧地绕过了梅强伸过来的手指,四条短腿一蹬,跳上了江冬的膝盖。
在江冬腿上转了两圈,胖橘挑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把自己盘成了一个橘色的毛团,下巴搁在江冬的膝盖骨上,尾巴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拍了拍江冬的手背。
那神态活脱脱在说:就是你这小子,害我小鱼干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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