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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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这房间除了中央这张大床，几乎空无一物，四周没有锐物，没有桌椅，窗户外有加固的铜色护栏，四只床柱柱角用毛绒包着，两根|细|窄银链从床柱向上，沿被褥向内延伸，不知拴在哪里。地上还有洒出去没擦干净的白粥，有一些凝在地上，被闻琰舟拖鞋踩过，掠出一道白线。被子只有浅浅隆起，里面的人蜷成一团，黑发瑟瑟颤抖，显出小小一团。闻琰舟坐在窗边，如一片黑云，压倒整座城池。这是铜墙铁壁铸成的牢笼，竖直的铜管割裂视线，从这里向外面看，天空被割裂成众多碎片，连只鸟都飞不出去。人更是逃不掉的。佣人们没得到他的指示，各个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闻琰舟静静坐着，背对着床上的人，高大脊背佝偻，从口袋里抽|出根烟，缓缓点在口中。烟雾袅袅升起，他吞云吐雾，静静咀嚼烟丝，这里空气流通不畅，烟味弥散不开，卷在被子里的人嗅到烟气，轻轻咳嗽两声。这是一副清透柔和的少年音，只是蒙在被里，带着点咕哝声息，像被什么捏住脖子，想咳又不敢咳，憋得被团微微抖动。闻琰舟掐掉烟头，指头被火苗炙烤，烫出淡淡焦糊。“卓一鸣，和我拿乔是吧。”

他搓搓手指，一把掀开被子，在里面人惊叫的人同时，掐住那人下颚，狠狠渡口烟气，浓烈味道蹿|进喉管，落入肺底，呛得人喘不过气，卓一鸣挣扎不停，脖颈向后仰去，脖颈抻出弧线，像濒死的天鹅。嘴唇干裂揉出细纹，被|蹂|躏|出一抹水红，卓一鸣陷在被褥里头，下颚洇出红痕，他头发很久没剪，尾端长过肩膀，四肢细瘦无力，锁骨突兀支起，只是一张脸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余下的肉揉在脸上，看着好歹不算嶙峋。闻琰舟脸型方正，板起脸来不怒自威，无端令人恐惧，卓一鸣肤色苍白，鼻尖细巧，被笼在这人身|下，像是被猎豹按住的兔子，那点挣扎挣不出力道，倒像是欲迎还拒，蹭|的浴袍|大|开，白|腿暴|露在外，床单皱的不成样子。卓一鸣只穿着这身浴袍，腰间束着一根细带，松松垮垮系着，大半|胸|膛|露|在外面，他躲在这片阴影底下，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拼命缩成一团：“不要，不要看着，不要让他们看，让他们出去”

“有什么不能看的，”

闻琰舟捏住秀巧下巴，指头不轻不重，左右摇晃两下，“既然敢跑，说明什么都不害怕，让人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录下全程。”

“你倒提醒我了，”

闻琰舟转向门口，唇角浅勾，“录下来也不错，去拿个dv过来。”

门口佣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拿还是不该拿，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珠盯着脚尖。“不要，不要录，不要录了，我不该跑，闻琰舟我错了，我不该跑，怎么报复我都行，别让他们看着”

闻琰舟静静等着，等卓一鸣发|泄|干净，脸上挂满泪痕，再也无力反抗，像只被拔|掉耳朵的兔子，软绵绵窝在怀里。“粥，”

闻琰舟坐回床边，像捧个大号娃娃，将人裹在被里，腾出手向外伸去，“拿来。”

外面佣人小跑进来，把一碗煮的香浓的粥端了进来，这里的厨师来自天南海北，各种菜系的大厨都是星级水平，端来的这碗用白瓷托着，里面煮着虾黄蟹膏，米粒软|烂嫩|糯，蕴含海鲜香气，卓一鸣太久没有吃饭，胃里直泛酸水，黏膜灼烧的厉害，压根不想张口，可他更不想在众人面前演活|春|宫，只能强忍难受，静静抬手，想要接过托盘。他探出手臂，触到的不是汤勺，而是一截手腕，闻琰舟舀起一勺粥水，触到卓一鸣唇间：“张嘴。”

卓一鸣摇头，探手想摸什么。“你看的清么，”

闻琰舟冷冰冰道，喉管里却像浸满棉花，被硫酸烧到失声，“自己要怎么吃。”

卓一鸣眼眸轻眨，颓|靡|垮下肩膀。他有双黑曜石似的瞳仁，只是黑的太过，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泉水，透不出半分光亮，常人的眼珠可以灵活转动，他的却有些木然。他确实看不清楚。四年前与闻琰舟相遇时，只是有些模糊，戴上高度数的眼睛，还是能看清的，现在已经做不到了，视网膜不断退化，面前的世界像个虚空的影子，没有光亮与色彩，只有黑白灰在眼前晃荡。未来或许会变成彻彻底底的盲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以被任意搓圆捏扁的弱者。这个社会上不折不扣的边缘人。卓一鸣冷的厉害，抱膝蜷缩起来，铁链相互碰撞，磨得脚踝生疼，他脚腕和腰间都有细铐，另一边拴在床柱上头，活动范围只限于床褥和洗手间，连门口都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