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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长岁试着去抓周观逸的手,但抓了个空。
渐渐地,那些暂停的噪音重新涌回来,他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又被推回水里。那些齿轮咬合、传动轴摩擦、散热器转动,混合着周观逸家的空调,时不时接触不良的可视门铃。
它们似乎不存在距离差,也不遵循“近处比较吵、远处比较安静”
这样的自然规律,就这样混杂着奔向季长岁。
他被扔回水里,卷入旋涡,冲破耳膜贯穿大脑……
周观逸洗完了,季长岁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卫生间门前。门锁转动的同时,季长岁拽着拉开门,雾气里的周观逸下意识要后退。
不过只是下意识,周观逸没有挪动,他身上换了干净的T恤和睡裤。
“冷静了?”
周观逸走出来,看着他。
季长岁点点头,没说话,眼神看着很疲累。
周观逸关上浴室门,在墙上的控制器上按了个键,让浴室里抽湿,说:“这是止咬器,不是止语器。”
季长岁再一抬眼,周观逸脖子左右两边深深浅浅的齿痕赫然在目,加上周观逸向来平静的表情,像是在一场骇人听闻的欺凌之后吹出来一张轻飘飘的起诉状。
“对……对不起。”
季长岁不知是受到冲击还是心有愧疚,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可下一瞬,一门之隔的浴室里抽湿系统工作起来,对季长岁来说犹如四面八方高铁进站。
此时他和周观逸恍若身处两个世界。
季长岁在八方咆哮的搅拌机里,而周观逸则立于幽静整洁的家。
“没事,没关系。”
周观逸蹙起眉来,“不过你这生理期反应也太强烈了,你需要去医院吗?”
季长岁摇头,脸色苍白,声音发抖:“你帮帮我……部长,太难受了……”
周观逸明白的,大家都是Alpha,周观逸也在生理期中偶尔出现过这种趋近野兽的情况。抑制剂并不是灵丹妙药,周观逸无奈,像下了个非常狠心的决定,他抬手,摸到自己后颈,撕下了刚换上的抑制贴。
如英勇就义,他捏着抑制贴,说:“来吧,咬吧。但我不保证我能像Omega那样安抚你。”
“好吵。”
季长岁其实听不清他这壮士断腕般的台词,“部长,太吵了,我脑子要被撞碎了……”
“你在说什么?”
周观逸这时候才发现他可能并不是生理期带来的那种不适,他以为是需求问题,“哪里吵?”
季长岁听不清,看着他眼睛摇头:“我听不见你说话,太吵了。”
视线里的周观逸在重影,方才刚刚淡化下去一些的噪音在咬不到周观逸之后卷土重来。轰隆隆的,压土机还是吊车,郊区工地的探照灯,地下车库里的充电桩……
他要站不稳了,向前一倾,周观逸托住他,又问:“到底是怎么了?!”
“净化我!”
季长岁哑着喊出这么一句。
异能在生理期紊乱虽然不常见,但也会在一些人身上发生。周观逸回想起军校时期生理课老师讲过的这个话题,可一旦异能紊乱,它就会像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体内乱撞,异能阶层越高,带来的干扰越严重。
暂时失去异能,也就暂时听不见那些声音。
“……好点儿了吗?”
周观逸蹲在他面前。
净化的过程有点久,而且要一直这么持续地握着他,因为季长岁的精神力相当强,他就算被抽干了再重塑,也不过几分钟。
季长岁狼狈地点头:“抱歉部长,我早到了打抑制剂的年纪了,真的对不起……”
“没事的。”
周观逸放轻声音,他不太会安慰人,只能试着用轻柔地语气,“这种事情你又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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