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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撑着膝盖站起来,那把伯莱塔还攥在手里,手指僵硬地扣着握把,虎口麻。
另一只手空着,炼金匕掉在几步外的水洼里,没法去捡。
他一双眼睛盯着西弗,紧张的情绪爬满了脸颊。
光柱还在天际立着,笔直一条白线,从地到天,把黑月下的云层捅了个窟窿。
光柱边缘的云在翻涌,整个街区却安安静静,连远处海萤岛方向的爆炸都变成了闷闷的鼓点,隔着一层很厚的东西传过来。
老唐拄着鵺切快步守在路明非身前,可西弗站在五步外压根没看他们。
西弗嘴角还挂着一丝刚才说话时没来得及收回的弧度,那只抬起来准备朝路明非按下去的手已经垂回身侧,捏紧又松开。
……
西弗将黄金瞳眯起来,重新思考行动。
诺顿,青铜与火之王。
此刻正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
西弗心里涌起嘲弄的意味,他认识这双眼睛,可那眼睛里闪过的应该是属于君主的威严。只是现在这副模样实在让人很难和那个名字联系起来。
“真不像样。”
他在心里说。
四大君主就该端坐于王座之上,就该召来焚城的烈焰与遮天的风暴,以绝对的威能与暴力碾碎一切胆敢直视其荣光的蝼蚁。而不是站在积水里,用一把破刀撑着身体,嘀嘀咕咕地抱怨伤口疼。
他憎恨这种浪费,也嫉妒这种浪费。
拥有那样的力量却不愿使用,坐拥君主的位格却甘愿以这副落魄的姿态苟活。
他花了多少年,付出多少代价,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而面前这个家伙生来就拥有一切,却连自己是什么都不愿意承认。
不过这样也好。
西弗重新捏紧拳头,诺顿尚未完全觉醒,青铜与火之王的权能仍被这副可笑的躯壳压制着。
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时机。
他没有把握在诺顿彻底苏醒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四大君主的名号不是摆设,哪怕只唤醒大半,也足够把整个城市从地图上抹掉。
‘可是……’
西弗再度望向那道白色光柱,犹疑攀上心头。
伊什塔尔计划是他也参与过的,这是图谋白色皇帝力量的计划。
席与第二、第三席本应该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可席不露面,织命者这个家伙也把摊子搅得一团糟之后拍拍屁股跑了,剩下的人收拾烂摊子收拾得焦头烂额。
可现在这道光,这气息……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白王的复苏偏离了预定的轨道,这意味着变数,而变数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是机会。
本应该盗火的普罗米修斯死了,医学会内部对于伊什塔尔计划的态度从未真正统一过,如果他能赶在其他人之前先一步拿到主动权……
那本来无望窥视的力量……或许……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拉长的“嘶”
声,打断了西弗的思绪。
老唐歪着脑袋,用牙齿咬住袖口,用力撕下一截布条往伤口上缠。动作笨拙得要命,血没止住,反倒把伤口周围蹭得一片殷红。
“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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