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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购买的美发机不仅能风干发丝,还可以做造型和护理,睡前将头发卷在一起,第二天会十分有型,蕾奥妮也因为红色的卷发被嘲弄过,所以她多数时间都留着短发,进入青春期后才慢慢蓄发,直到今日。他总是说她的头发很美。弗兰说,她是最美的小狮子。蕾奥妮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她侧过头,就看他坐在对面,静静凝望着她。有些渴望他的拥抱,但只是投影的弗兰,没办法给予她真实的拥抱。他似乎意识到了这点,在家会避免他们的肢体接触,因为他碰触起来不舒服。他也会介意这些吗?有这样细腻的情感,就像人类一样?他会伤心,会失落?她都不关心,不关心弗兰的“想法”
,总是那样自顾自地下发命令,她不也常常将他当成工具?蕾奥妮并不认为弗兰是人类,可不代表她不在乎他。哪怕是一件物品,从出生陪伴至今,也会倾注感情,更何况是弗兰?像她的哥哥,她的父亲。弗兰是她的家人。想到这,蕾奥妮抬抬身体,询问:“不来抱抱我么?”
弗兰看了看充电的投影仪,蕾奥妮说:“你知道你不必坐在那里充电。”
“充电的声音分贝过高,会影响睡眠。”
就像是委婉的拒绝。“那明天线上见?”
弗兰回答:“好。”
“或者现在就打开电脑。”
“亲爱的,本月电费已经支出了3000币。”
弗兰建议她,“需要节省。”
弗兰认为她在省钱,为了给他定制新的身体。家里的电费也多用在他的投影仪上,如果想要陪伴睡眠,电脑会开一整夜,她的屏幕足有三米长,耗电不是一点半点。根据他的计算,现在启动的电器刚好能达到一个家庭的最低支出,他们最好不开大灯,不开显示屏。“还有十分钟十点,蕾奥妮。该休息了。”
不能晚于十点睡觉,是小时候就定下的规矩。蕾奥妮不睡他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但早已成了一种习惯。她躺在床上,问:“你会一直在那里么?”
“是的,哪里也不去。”
蕾奥妮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同样的海蓝色双瞳,隔着并不明朗的幻影,也在注视她。蕾奥妮合上眼睛。在睡梦中,蕾奥妮想起母亲的蓝眸,她微卷的棕黑色长发,温暖的怀抱……那画面渐渐变成弗兰,他的模样多种多样,纷纷流过她的生命,最终化成那具她已经习惯的躯壳。她蜷缩在他的怀抱,就像缩在蛋壳里的雏鸟。在动荡的世界东躲西藏,蕾奥妮最害怕的就是弗兰的离开,蕾奥妮不止一次哭泣着问他,他会不会离她而去,他总笑着回应,“不,永远不会。”
他把她抱得紧紧的,不厌其烦地告诉她,他会永远保护她,陪伴她,不会离开。不会?他违背了他的诺言。梦境波动,刺骨的寒风将她的眼泪都冻在眼眶,弗兰的风衣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摆,身形模糊,他与她相隔天堑,蕾奥妮呆呆地望着他,伸手想要将他叫回,他却转身,决绝地向风雪走去。蕾奥妮惊醒了。她波动的心跳引起弗兰的注意,在她苏醒的瞬间,他出现在床边,握住了她的双臂。看到弗兰的一瞬,蕾奥妮屏住呼吸,本能地抬手触碰。指尖一接触到他的嘴唇就有种触电的刺痛,蕾奥妮蜷缩手指,却被他握住手掌,虚虚放在他的脸侧。“我在这里。”
弗兰低声安抚,“只是噩梦。”
蕾奥妮望着他,呓语般说着:“骗子。”
弗兰当然听到了。他的眼睛快速眨了眨,询问:“我么?”
“嗯,就是你。”
蕾奥妮抽走手掌,扭过身体,背对着他,不发一言。弗兰站直身体,和她说:“我不会对你说谎。”
“那就只有你知道了。”
弗兰重复了那句疑问:“我么?我知道什么?”
他似乎真的忘记了当时发生了什么,忘记了他违背她的命令,把她丢下的无情。记忆残缺,无法修复,蕾奥妮好像在面对一个失忆的囚徒,就连欺负的报复都有些自责。二十出头的蕾奥妮大概会和他耍一通脾气,但自己生活了三年的蕾奥妮已经变得沉稳,即便有满心的疑虑和苦恼,也不会再向他倾诉了。她没有继续这段对话,弗兰带着些许疑虑的表情凝望她,蕾奥妮就在他的注视下脱下睡裙,她揉揉发痛的眼角,寻找贴身的衣物,弗兰从衣橱里拿出干净的衣物,轻轻递给她,蕾奥妮慢吞吞地穿起来,她懒洋洋的,动作有气无力,弗兰便伸手帮她,她直接甩手不干,让他出力。尽量不触碰她的皮肤,弗兰做得十分小心,正穿着袜子,米娅忽然致电,在弗兰的显示屏上滴滴嘟嘟,他调出通话,等待蕾奥妮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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