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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许下誓言,要为恩人赴汤蹈火。那时的他还不知道眼前人是金枝玉叶的王爷,直到两年后,名落孙山的他迫于生计入赘庄府,一日被自称是岐王亲信的人找上了门。“那人说要我借岐王二百万两黄金,岐王于我有恩,他的要求我本该当即答应下来,奈何囊中羞涩,这数目又着实令人咂舌,我只好、只好拒绝了他。”
“那日午夜,我自觉有愧,本欲自尽,却在剑出鞘之际被人用暗器打断。”
“久别的岐王站在窗前,雍容华贵到庄府黯然失色。我将他请进来,他说出的话让我如坠冰窟。”
“他要我利用庄府的权势向外放印子钱,将利息抬到极高,专门放给突逢变故又无力承担的人。”
“奈何他是我的恩人,我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
田农乐闭眼,一滴泪滑过,“我饱受内心折磨地帮他,他如今却要取我性命。”
闻听峦挑眉,“你的性命既是他给的,他现在要回去也理所当然。”
说出了她想说的,田弄溪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哽了一瞬后,田农乐状若无事地继续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变故可遭。”
“原来大多数,都是岐王的人暗中作祟。他们寻找目标,找到后便竭尽所能毁了他们的生活,再由我去劝说他们借印子钱。”
“他们会给人留一线希望,一线不得生、不舍死的希望。这样一来,很少有人不借钱,也很少有人舍得不还钱被活活打死。”
“这几年来岐王坑害的对象我历历在目,从我接手开始,每个可怜人都被我记在了名录上。”
“这名录记有他们的姓名、籍贯、借钱缘由、时间等。”
田农乐看着窗外的阳光,目光悠远,叹气说,“岐王从不知晓,我想减轻自己的羞愧,偶有闲钱便去这些人家门口放一点。”
“这名录是至关重要的证据,可以找到这么多年岐王坑害的大多人,如今被我放在一处,除我外无人知晓。”
他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成了报恩无门的善人。语毕,田农乐静静等待宣判。“二叔真是可怜。”
闻听峦半真半假地感叹,叩了叩桌,一个田弄溪从未见过的黑衣人从天而降,“先去疗伤吧,等着二叔健全后送来名录。”
田农乐手握至关重要的证据,笑得志得意满,行了个礼就跟着人走了。看着田农乐一瘸一拐的背影,田弄溪问:“他犯了这么大的罪,你要护他周全吗?”
似乎是为了激起闻听峦的良心,她还加了句掷地有声的“太子殿下”
。闻听峦看了她一眼,“我只是说,他说的什么话。”
“没有答应他。”
情作祟◎“你你你,你太过分了!”
◎闲着没事。田弄溪拎着扫帚,在闻听峦越来越冷的眼神中溜进戚家宅子。她像一只高傲的孔雀,昂着头夹着自己的羽毛出门,世间其他事物概不入眼。一只脚刚踏出门,高傲的孔雀被人喊住。她僵硬回头,磕磕绊绊地解释。面前人只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茶杯,“喝点茶润润嗓子。”
看着眼前长得黑黢黢、闻着一股青草香的浓茶,田弄溪问:“这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野草吗?”
“是野草,很久以前拔出来的。”
闻听峦的语气听不出真假。他逆光而立,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你晕血吗?”
田弄溪小心翼翼问。闻听峦轻笑,摇头说她太关心他。“……”
田弄溪闭嘴接过茶杯,捏着鼻子闭着眼一鼓作气将入口辛辣至极的茶喝尽。她评价,“好像不是很润嗓子。”
“不用太早回来。”
闻听峦眼神落到田弄溪拿着的扫帚手上,不咸不淡说,“多扫几个时辰。”
于是田弄溪马不停蹄地回家了。她靠在院墙边捂着心口,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从没有被人管过,好喜欢。把自己脑浆快晃迷路后,她通红的脸终于退烧。长舒一口气,田弄溪提着扫帚状若无事地推开自家大门。“我回来啦!”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鸦、雀、无、声。唯有春风扫落叶,璀璨的绿在此刻无比碍眼。田弄溪环顾四周,讪讪地放下扫帚。转念一想,气不打一处来。还没进门呢就这么大脾气,这还了得?妒夫,简直是妒夫!她决定不去管他,自顾自烧起热水。直到热水咕噜冒泡闻听峦都没出现。突然想起出门前闻听峦苍白的脸色,田弄溪慌了。她懊恼自己对小事的忽略,不顾烫倒了碗热水,匆匆来到闻听峦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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