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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头回不住窝棚......红袍军还给发棉被,比贵族家的鹅绒褥子还暖和。”
正说着,炊事班推着热汤桶过来。
打饭的老兵勺都不抖,每人碗里都是扎实的土豆炖肉。
有个瘦小子捧着碗眉开眼笑。
“这肉块比伯爵老爷喂狗的还大!”
张献忠转身对刘三槐笑笑。
“走,去城南瞅瞅盖房的热闹。”
城南的雪原上,拆除贵族庄园的残垣断壁还冒着青烟。
新划定的居民区里,夯土号子声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二十口大铁锅支在空地上,黑色浓烟笔直升向灰蒙蒙的天空。
张献忠立在高处,看民夫们像蚂蚁般穿梭。
东边砖厂新出的红砖用雪橇车运来,车辙在雪地里压出深沟。
城南水泥搅拌区飘来石灰的呛人气味,几个汉子正用木耙搅动灰浆,腾起的热气瞬间在胡须上结出白霜。
地基沟槽已挖到五尺深,冻土被柴火烤化后泛着泥泞的光泽。
壮工们两人一组抬着石夯,喊着短促的号子夯实土层。
有个少年扛着标尺跑过,尺杆上的冰棱随着奔跑叮当脆响。
瓦匠队正在砌筑墙基。
老师傅用线坠校正垂直度时,学徒忙着往砖缝填塞保温的草屑。
更远处,木工棚里传出拉锯的嘶鸣,新刨的松木刨花在雪地上堆成金色小山。
张献忠安静的站着,看了一下午,当夕阳将雪原染成橘红色时,炊事班抬着粥桶来到工地。
劳作的民夫们围成圈蹲着吃饭,铝勺碰着铁桶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脱掉磨破的棉手套,发现手掌的血泡已冻成紫痂。
刨花和水泥的气息混着粥香,在凛冽的空气中奇怪地交融,雪原尽头,新竖起的烟囱已开始吐出炊烟。
张献忠看的入神的时候,刘三槐接到了消息,汇报着。
“总长,第一批移民到了。”
张献忠闻言回过神,带着刘三槐到了城门,老棉袄的下摆在寒风中晃,他扶着垛口望向远方。
蜿蜒的地平线上,一列黑点正缓缓蠕动,如同爬行在雪白宣纸上的墨迹。
“来了。”
刘三槐指着逐渐清晰的马车队,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张献忠眯起眼睛,看清楚了打头那辆马车上飘扬的旗,旗面上用绣着红袍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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