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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是抢得了先机,没把事情弄到最糟糕的程度,但我本可以不将这事做得这样仓促和漏洞百出的。”
事情虽然没到最糟糕的程度,可也着实叫人难受得慌。
“其实人死百了,我当初就是直接杀了他们,也只能算是胜者为强。”
但水凝寒和左凌希的死法都很是让人心里碜,一个死在曾经的爱人手上,一个散功自杀。虽说修仙者的爱情很不靠谱,不可否认的却是,水凝寒对左凌希确实有些真感情。
只这一点,就使得叶青篱本来很简单的反击行为,立即就变成了一个大疙瘩。很多时候,留着人活受罪是个比直接杀死更加残忍的行为。叶青篱在不自觉的时候,用自己的优柔寡断,给自己结结实实上了一堂深刻的修仙教程。
“座,青篱未能阻止悲剧生,自知有大错,也请座责罚。”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叶青篱又恭敬地向怀远真人行了个礼。
很多时候,示弱要比竭力开脱有用得多。
怀远真人听了叶青篱这个看似大义,其实处处充满诱导性的话语,不由得又多看她一眼。这一眼很有些内容在里头,只是不论世故阅历,还是灵力修为,叶青篱都完全不是怀远真人的对手,所以她看不明白怀远真人的眼神。
要说怀远真人这么简单就相信了叶青篱的无辜,那是有些不大现实的。但他还真不打算追究这个事情,一是因为顾砚,二则是因为叶青篱曾经出入五行台的经历。
“长明园乃是于门派有功之人去后的墓地,其中自有一道管制规则。”
怀远真人袍袖一挥,“霍义,这两人的尸身你且带回宗纪处,验过之后录一份总结于我。紫和师弟闭关未出,你便将他二人尸身封存好,待紫和师弟出关,也好有个交代。”
“等等!”
一直站在云头上不说话的苏紫晴忽然拉住怀远真人的衣袖,“爹爹,她不是请罚吗?你怎么不罚她?”
本来请罚只是叶青篱以退为进的手段,怀远真人也很自然地就将她这个说法给忽略了去。若是没人再提,这个事情也就这样揭过了,可偏偏提起这事的却是座家的掌上明珠。
宗纪处的人本来已经准备带着水凝寒和左凌希的尸身离开,听得枝节旁生,便又一起停下脚步。
陈靖在一旁冷眼看着事态展,心里想:“这个叶青篱,要是再弱一点也便罢了,要是再强横一点,我就是拼了容弟怨恨,也定要阻止他们在一起。我从前却是有些看错了人,这丫头哪里是简单无趣?她心狠得厉害!”
他自认为是个处处为弟弟着想的哥哥,便连陈容的婚姻大事,他也要大大小小一并就老早打理好。至于陈容是不是真的认定叶青篱,而叶青篱又是否对陈容有心,都直接就被他给忽略了。
在他看来:“既然容弟回来以后总是念叨你,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至于老祖宗说的“他们修为未到,现在不宜谈论婚嫁”
等等话语,跟他现在这个考察并不冲突。他只是提早准备,未雨绸缪而已。
陈靖觉得,自己为了弟弟而考察叶青篱,实在是给了叶青篱天大的恩赐。
叶青篱听得座千金说要罚自己,脸上也不见什么喜怒,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姿态甚是有礼。
怀远真人被女儿抢了话,不便说不罚,顺势就拍拍苏紫晴的小脑袋,然后转向叶青篱道:“你们师兄妹三人既是同时遇到了魔修,他们两个陨落了,你却毫无伤,你这行为未免有怠慢之嫌,如此,便罚你……”
“师尊!”
一直站在旁边绷着小脸不吭声的顾砚终于开了口,“她受伤了。”
他伸手指着叶青篱,居高临下地站在云头上,小下巴微微昂起。
之所以大家都认为叶青篱无事,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表情太过镇定。而且她乘坐在踏云兽背上,显得很有依仗,再一对比左凌希散功时的样子,谁还会注意到叶青篱身上一点小伤?
事实上叶青篱的头有些凌乱,左边衣袖上更是破开了两处焦痕。只不过那两处焦痕不大显眼,全都只有细线般宽度。
她的左臂早先被水凝寒的赤瞳之术所伤,焦坏了两块皮肉,就是灵力运转过去,都有些不顺畅。她在周天星辰大阵中早就受过无数痛苦煎熬,对疼痛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所以这一路忍痛,竟叫所有人都忽略了她受伤的事实。
这个所有人里面,要除去顾砚。
怀远真人这下尴尬了,他不但被徒弟抢白,堂堂金丹后期的高手,还连一个小娃娃的观察力都不如,硬说人家受伤的小姑娘是“毫无伤”
,这可真是丢人丢到了家。
“咳!”
咳嗽是遮掩尴尬最常用的手法,怀远真人未能免俗。他又挥动袖子,脚下白云便带着他直往峰顶飞去,只有一句话余下,“既是如此,叶青篱你便好好养伤,伤好再来领罚!”
这事儿不能怪座,他是堂堂金丹期高手,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没习惯盯着人家小姑娘身上瞧。同样在并非很必要的情况下,他也不会随便动用神识去扫视一个大活人的身体。
不过片刻,座已是驾云离开,剩下的摊子便需要宗纪处的人来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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