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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潮湿的水汽迎面吹来,绕过一道垂花门,澄湖就在眼前。
澄湖水面宽广平静,程荀沿着湖边奔寻,终于看见湖边一处水面剧烈摇荡着。涟漪不断向外扩开,在那摇动的波纹之间,隐约可见一片纱裙。
程荀顾不上思考,纵身跃入水中。
她落入水中,黑暗的水里,一个人影在不断下坠。她摇摆双腿,下潜身体,向那人游去。
一米、两米……终于,她抓住了那个身体。
她从后背勾缠住她的脖颈,带着这沉重的身体拼命向上游。黑暗逐渐消弭,她破开水面,空气进入鼻腔,窒息感终于散去。
这一刻,程荀无比感谢自己是个在溧水边长大的孩子。
程荀艰难地带她游向岸边石阶,又将她拖到平地放好。玉扇从冒出水面的那一刻起,就在艰难地咳嗽、喘气,可双眼仍然紧闭着。
程荀压住心中的慌乱,学着从前在溧水边见过的方法,将她翻过身,用力吊起她的腹部,不停上举使力。
终于,玉扇呕出胸腹中的水,手也逐渐有了知觉,迷迷糊糊地抓住了程荀的手。
程荀将她放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袭上心头,狼狈地跌坐在地。
玉扇缓缓睁开眼,半晌眼神才聚焦到程荀身上。她开口,气若游丝一般。
“别救了……让我、死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程荀心中的愤恨和恐惧,她扑到玉扇身上,狠狠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她紧紧抓着她的领口,眼泪奔涌而出。
“你敢死!你敢死,就不敢杀了那个混账然后活下去吗!”
玉扇怔怔地望着身上的人。
这个向来冷静沉稳的大丫鬟,这个在什么事上都压她一头的玉竹,此刻为了她这条贱命,哭得涕泗横流、面目扭曲。
那早已麻木的心脏传来阵阵哀痛。
玉扇嘴巴开合,她想说,别哭了,我哪里值得你这样做呢?
可终于找回声音的那一刻,她却哭着向她求救。
“怎么办,玉竹……我怎么会把、把日子过成这样……玉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躺在地上,明明身上穿着衣衫,却仿佛浑身赤|裸,所有的尊严和伤疤都暴露在这清风明月之中。
“嫁给福全那样、那样的人,我不如去死……”
她崩溃地哭出声,“死了便一了百了,这世上,我唯独只对不起一个人……可我能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
程荀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谁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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