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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
他收回目光。“没带还是没有啊?”
“话真多。”
“太好了,现在终于不是我一个人是单身狗了!”
李远拍着桌子大声嚷嚷道:“看到没,现在帅的都不谈!”
“我的妈呀,李远你照照镜子吧!”
谈小白一粒花生米壳就扔了过来,正砸李远脑袋上,“人家是太挑,你是挑剩下了。”
等这个话题终于绕到别人身上去后,绪东阳又将和谈丹青的聊天重新续上,问:“你在广东怎么样?”
“我?”
蒸汽从火锅里腾上来,将谈丹青睫毛染得湿漉漉的,“我挺好的啊,我在哪儿都能过得非常好。”
“是。”
绪东阳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但看起来瘦了点。”
谈丹青筷子顿住,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但摸不出来自己瘦了没有。“你又不是体重秤,”
谈丹青说:“就看一眼还能看出来?”
绪东阳没说话,他突然伸出手,食指和虎口在她手腕突出的骨节上轻轻握了握。指腹正好卡在凸起的骨节上。他掌心干燥温热,虎口处有层薄茧,磨得她皮肤微微发痒。腕间传来的温度太过鲜明,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随着心跳的细微震颤。她要抽手,却被他提前预判般收紧了手指。“还说没有。”
他扫过她手腕上的表,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谈丹青抽回手,放在膝盖上,继续埋头吃菜。“我看你才瘦了,”
她故意拖长音调,眼睛盯着火锅里翻滚的肉片和辣椒,“肌肉都掉没了。”
她知道,健身的人最恨这句话。杀伤力堪比核武器。绪东阳看了她好半晌,淡声说:“其实,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验一下。”
“嗯?”
谈丹青没有立刻反应过来。“验一下有没有掉肌肉。”
“咳咳咳……”
谈丹青立刻被辣椒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谈小白:“怎么了?怎么了姐?吃到辣椒了?快喝水!”
谈丹青喝着水摇头:“没事,没事……”
她透过杯沿看绪东阳,绪东阳很淡定,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给她续上茶水。她不可思议地想,这大学生活到底有多摧残人?绪东阳以前哪里会说这种撩拨别人的骚话?“你比以前看起来成熟了点,”
谈丹青说:“这句是实话。”
*这顿饭绪东阳吃得格外舒坦。在北京待了小半年,那边的菜他其实吃不太惯。尤其是每天泡在学校,吃的都是食堂。更让他放松的,是这一屋子人。每一个都是他熟悉,并且喜欢的。在人群中,他能跟谈丹青时不时聊上一两句。有时因为太吵,低声说话听不清楚,高声说又会被邻座听到,不得不凑近一些,倾身过去。于是,他能看到她的耳垂。耳骨上那颗小小的黑痣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若隐若现。他一直在等谈丹青说起那通电话。大概再骂他几句?叫他趁早死了心?或者避重就轻,说她那天刚好不小心聋了。但一顿饭吃完,散场结账,她还是没提。她似乎一直都这么不着痕迹。无论发生什么,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站在台阶之上,俯身看。开车回家后,绪东阳重新走进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真的没有被动过,甚至因为很久没有人进来,桌上已经蒙了一层灰。他拉开柜子门,就看到那件黑色卫衣,他伸出手指,勾住领口一挑,布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就看见衣领内侧那件西装,好像他压根儿没离开过一样。*翌日早,谈小白跟吴欣然要去咸宁玩,泡温泉,腊月二十八回来。家里突然只剩下谈丹青和绪东阳两人,绪东阳照理每天雷打不动出门晨跑,而谈丹青一觉睡到自然醒,再慢吞吞、懒洋洋地爬起来觅食。从起床后,谈丹青就觉得脑袋有点晕晕沉沉,脚下像踩着棉花。谈小白上火车前,给谈丹青打了个电话,“姐,我马上上车了啊。”
“嗯,路上注意安全。”
谈丹青说。她在客厅找止痛药,药板铝膜边角翘起,她辨认保质期,好久没回家,药箱里的药早就过期了。听见谈丹青声音有点不对劲,谈小白紧张兮兮地说,“是很不舒服吗?那我回来吧。”
“没有,”
谈丹青说:“你回来干嘛?给我添乱啊?”
电话那头传来车站广播的电子音,谈小白和他女朋友要乘坐的火车已经开始检票,谈小白跺脚,骂了一句:“他妈的煞笔火车。”
“可能就有点感冒,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赶快检票进站。”
谈丹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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