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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垂眸细细思量了一番。
无利不起早,崔氏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煽风点火,想要挑唆她出头教训小姜氏。
想到这里,柳姨娘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慢声道:“我岂会着了崔氏的道儿?她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清楚?你放心,我自有打算。”
“江氏那病秧子也撑不了多久了,小姜氏刚嫁进来就让我没脸,我正愁没由头整治她,现在她巴巴送上门来不是,我岂能轻易放过她?”
玉钗想了想,道:“姨娘是想去找大太太,让大太太做主罚那大少奶奶?”
江氏性子软,泥捏的人一般,奴婢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过训斥一番了事,要是让她去罚小姜氏,顶多是言语斥责几句,有什么用?
柳姨娘抱着猫儿坐在美人榻上,看着她道:“说你聪明,这个时候偏又傻了?我去找江氏做什么,平白给我自己添堵?这件事也不用我自己出面,打发人去请世子爷来,让世子爷给我做主就是了。”
提到世子爷,玉钗眼睛不由一亮,道:“奴婢这就打发人去府外请世子爷,为姨娘您主持公道。”
~~~
过了晌午,静思院静悄悄的。
贺晋远在里间小憩,姜忆安没有午睡的习惯,叫了南竹过来,站在廊檐下低声与他说话。
贺晋远覆眼的药缎大都是经过他的手,她细细问过那浸泡药汁的缎带每日要戴多久,晚间能否解下来,毕竟一天到晚脑袋上勒着根缎带,眼睛也会不舒服。
“少奶奶,太医说过醒着时需要佩戴,晚间入睡时可以摘下。”
南竹道。
只不过,少爷以往睡眠极少,那缎带大都覆在双眸上,如今晚间睡得踏实,便可以不用再一直带着。
姜忆安了然,又道:“少爷的眼睛除了覆药缎,可还试过其他的法子?”
她在清水镇时,有个经常进山打猎的猎户曾落下悬崖伤到了眼睛,原都以为他那眼睛是好不了了,谁料镇上的大夫给他针灸了三个月,猎户的眼睛竟奇迹般得好了。
她抱着乐观的想法,说不定贺晋远的眼睛用针灸试一试,有一天也能好呢!
可南竹脸色凝重地叹了口气,道:“大少奶奶,但凡能想到的法子,全都试过了,名医圣手请了不下上百个,都没效果。现在用得是太医院的冯大夫,每过一段时日,他会到咱们府上给少爷检查诊治眼睛。”
姜忆安拧眉点了点头,道:“夫君的眼睛,到底是因何受的伤?”
眼睛失明的原因,贺晋远没有告诉她,因怕触及当时的场景,勾起他伤心的回忆,她也没再追问。
可南竹听到她的话,却忽然沉默起来,脸也转到了一旁,抬起袖子抹起了眼泪。
嫁来短短两日,她已与石松、南竹熟悉起来。
前几次她看到南竹都是笑眯眯的,这次忽然看到他偷偷抹泪,姜忆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难道贺晋远眼睛失明,是他们主仆都不想提起的伤心过往?
看南竹一直低头抹眼掉泪,她便道:“先别说了,待会儿少爷要醒了,你去泡两盏茶来备着吧。”
南竹哽咽着擦了擦泪,应了一声去茶水房泡茶。
他刚离开没多久,院外忽然响起了愈来愈近的重重脚步声。
转眼间,玉钗带了四个丫鬟气势汹汹走进了静思院内。
她面无表情地环顾静思院一周,视线落定在廊檐下,瞧见了姜忆安的身影,唇边扯出抹冷笑。
“大少奶奶,你犯了错,世子爷罚你去跪祠堂,还请你跪足三日好好反省反省过错,时间不到,大少奶奶不许迈出祠堂一步!”
姜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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